扶风受了重伤,唇角溢出血沫,骨头断了好几根,他咬紧牙关,接连闪避滕荣接二连三的袭击。
九离火枯竭,身体承受不住第二次的打击,必须尽快脱离战场。扶风抛出父皇这些年赠送的无数法宝,暂时拖延滕荣的攻势,然后趁他被法器桎梏的时刻,他化作九尾狐原形,腾空飞跃。
妖兵抬头仰望,扶风那双狐族金色的瞳孔比头顶的太阳更加灼目,他脚踏山风,四肢在空中奔腾,须臾间,矫健灵活的身躯跃出视线,不知所踪。
两年前的河谷战斗,滕荣失败了,没能彻底铲除上任妖皇剩余的势力。
最近的情势看似好转,实则滕荣的精力被蠢蠢欲动的各族首领势力分散。
扶风聪智机敏,把握这一次机会,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男扮女装进入仙门,这才掩盖住自身的行踪。
一旦滕荣回过头,平定妖域,他想起上一任的妖皇之子还没处理掉,就会腾出全部的兵力来追寻扶风。
届时,若心脉损伤还未好,九离火不能发动,扶风必死无疑。
南翼想起这段惊心动魄的往事,赞同扶风利用仙门的做法,沉声道:“属下和暗卫紧跟奚渊,请殿下等待片刻,我们马上到。”
差不多都吩咐完了,扶风准备断心音。
南翼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答,他知道殿下一向不说废话,发现心音出现了短暂的停止,所以他抓紧制止:“殿下等等,您这两日审问过匡怀青吗?不知结果如何?”
此事,事关重大,南翼一直记挂在心上,生怕出现差错。
按照匡怀青对扶风的信任,他相信只要扶风给匡怀青下迷魂散,一定可以成功获取御灵炉的相关情报,他想知道这些情报。
然而,扶风叹息:“他不知。”
那天夜晚,匡怀青中迷魂散,陷入失魂状态,扶风问了他三个问题。
“除了通关六十层浮图塔,你是否知道其他的办法获得御灵炉?”
“不知道。”
“你真不知?”扶风换了个方式问,“你可知道御灵炉的相关线索?”
“不知道。”
“……你接替傅白阳长老看管浮图塔数十年,期间,他没有告诉你浮图塔的来源和运转规则?”
“没有。”
匡怀青的回答极为简洁,扶风听不出特别之处,甚至谈不上失落。
他沉思片刻,端详匡怀青的脸,被下迷魂散的人,不可能说谎,除非心志强韧者,或有希望抵挡得了一时。而心志有多强韧,达到什么程度,才有希望克服迷魂的作用?这仍是个未知数。因为扶风从没见过有人能抵挡妖族秘制的迷魂散。地牢关押的妖族人,不论修为多巅峰,无一不被迷魂散控制。
他不信迷魂散出问题,严谨地问了一个排除的问题。
“你是匡怀青?”
对面的人顿了顿:“是。”
确定他一无所知,扶风面无表情摆了摆手,使唤他出门去了。
这时,扶风看着泛白的天际,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告诉南翼:“白费功夫了,我以为他替长老看管浮图塔数十年,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闻。却不料,此人竟从不打听凌霄宗的秘闻。”
“我们该怎么做?”南翼问道。
“荒墟之行,以神乌木荒墟火为重,御灵炉就在浮图塔内,它没长腿,跑不了。之后本君回到凌霄宗,设法与傅白阳长老接触。”扶风大概做了个计划。
“匡怀青这边,殿下还要继续摆布他吗?我们伏击仙门,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匡怀青?”
南翼事事都问的细致,荒墟风险大,两方交战,刀剑无眼,谁都有可能受伤。他需要知道殿下对匡怀青的处理态度。
扶风想了想,昨晚审问匡怀青,知道匡怀青一无所知,他想过直接杀了他。但最终,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扶风依然对匡怀青表现出亲近的举动,送他一颗放了很多年早已变了味道的糖。
当匡怀青建议选择草地这条路,受众人质疑排斥,扶风主动站到他这边。
柳扶风待人和善的态度不能朝令夕改,一切为了避免其他弟子起疑,然而,弃子终究是弃子。
“匡怀青无用了,本君费尽心机,却从他身上得不到任何利益。”扶风厌恶地皱了皱眉,恶意溢满了漆黑泛金的瞳孔,“趁乱杀了他,明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夜,楚卿意只睡了两个时辰,元宝的腿骨被咬断了,需要及时治疗,她给它包扎完毕,又喂了点水和药。
元宝发出呼噜噜的声音,闭上眼睛舒服地睡着了,接下来她短暂睡了一觉,翌日出发前,将它塞进乾坤袋。
待在乾坤袋里的匡怀青全身被绑,这段时间他始终警惕忐忑,连着好几日没睡,叫破喉咙也等不到半点回应。而这时一双巨大的手出现,那双手惯常粗糙,与他自己的手一模一样。
楚卿意温柔地将一只白猫放了进来。
匡怀青苦笑,那天他从乾坤袋醒来,四肢被缚仙绳束缚,肩膀、双腿泛起阵阵疼痛,他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楚卿意绑架扔进乾坤袋,重重的扔,一点也不怜惜。她对猫倒是宠爱有加,细心地放在了一个柔软的坐垫上。
元宝很快醒了,它的警觉心一向高,耳朵向后支棱。
周围黑沉沉的,像是一间大屋子,东西少得可怜,除了它之外,还坐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子。
那男子沉默地盯着它,嘴唇紧紧抿起,这时楚卿意还没收起乾坤袋,他仰起脖颈,拔高声音喊:“楚师妹,不要再犯错!你现在放了我,当一切事没发生。”
楚卿意心里烦得紧,既然做好了决定,谁也不能把她拉回来。而且她不相信匡怀青了,他一定又在诓骗她。
她忍不住想要狠狠晃一晃乾坤袋,让他吃点苦头,等想起元宝待在里面,才打消了念头。接下来,她忽视了匡怀青的呼喊,收紧袋口,打了个死结。
仙门即将出发,有位弟子掀开帐篷的布帘,匆匆催促:“要走了,师兄赶紧收拾一下。”
楚卿意朝他点点头,道了声谢,随后立马扎紧头发,戴上玉冠。走出帐篷时,外面集聚了一大批人,围成一个个小圈子,互相寒暄。她摆出师兄的姿态,与弟子们打招呼,露出一抹从容自得的笑容。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仙门振作精神,继续往前出发。
路上还算顺利,空气的温度越来越高,许多妖兽跟踪了一路,走到树林的边缘便放弃了。
树林才是安全的地地方,再往前,炎热的荒墟火令它们恐惧。它们藏在森林阴影处,瞳孔发光,朝排列整齐的弟子们流下了涎水。
远方火焰连成一线,肆无忌惮吞噬着整片空间,一簇簇猛烈的光,映入弟子们的瞳孔。
荒墟火疯狂地翻滚,闪耀,凝聚着惊人的温度,没有人怀疑它的威力,只要接近,所有人都会灰飞烟灭。
连成线的火焰阻挡他们的道路,长老沉下脸,当即决定沿荒墟火走一圈,寻找突破火海的漏洞。
扶风跟在仙门的后面,越走越慢,南翼和暗卫比奚渊先行抵达,已经在树林的尽头严阵以待,只等他发出命令。
他的瞳孔倒映赤红的火光,身体微微发热,比起那些满头大汗的弟子,他的皮肤仍旧保持干燥洁净,天生自带异火的人,与寻常人不同,普通人一旦触碰异火,身体瞬间化为灰烟,他不仅能适应滚烫的热度,甚至心脉可以吸纳融合其他类型的异火。
前方的荒墟火是他始终渴望的力量,荒墟火是神界第一火,他天生自带的九离火与它相比,也要落后一阶。
如果得到它,融入九离火,夺回妖域的胜算就能大不少,日后登上妖皇之位,地位也会更稳定。不像父皇,轻信滕荣,最终皇位不保,惨死妖殿。
他很贪心,想要夺走世间所有的异火,除了荒墟火,还要抢走无妄火,净明火,滕荣的苍龙火。
各大妖族首领野心勃勃,滕荣上位后,仍奔波平乱之路,只有成为世间最强大的九尾狐,才能不受其他妖族首领的威胁。
荒墟火种在阵眼中心,他必须想方设法抢夺它。即使夺取了,因身体原因暂时发动不了异火。日后恢复了心脉的伤,异火将成为他对付滕荣最强大的利器。
他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滔天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