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商收回眼。
从街头吃到街尾，恰好到周边学校放学的时间，街上人慢慢多了起来。阿蒲正站在店铺门口，准备买最后一份糖炒栗子的时候，侧眼忽然看向骆商。
他淡定坐在轮椅上，逆行而来的人流将眼神落在他身上，又绕过他行走。人流将他包成一个圈，他独自坐在最中间。
其实骆商早就习惯。从小到大，见过很多这种眼神。
不知道的人可怜他是个残废，对他嘘寒问暖；知道的人觉得他是个废物，有毛病。明明没什么事，却要坐在轮椅上。
一股属于阿蒲身上的甜甜香气传来，骆商将头离她远了些，淡淡道，“走吧。”
“我们等一会再走吧。”小姑娘声音闷闷的，像是受了委屈，哭过一样。
也不急这一会，骆商接受她的建议，和她一起等在一旁，等人群慢慢散去。骆商诧异于她的安静，侧头见她眼圈红红的，手里拿着包装纸袋一声不吭，再联想到刚才，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心尖软了软，垂头又看见她手腕上绑着的气球绳子，勒得有些红。
主动开口道，“把气球绑我这里来。”
阿蒲愣了愣，不明所以的将气球送下来，绑到他的轮椅扶手上。眼神落在他身上片刻，她有些丧丧地说，“我觉得坐轮椅很酷，我从小的作文写的就是我以后想要坐在轮椅上，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走路，可以理所当然的偷懒。”
骆商眼底浮过些许惊讶，眼眸深了深，只是道，“现在人少了，回去吧。”
司机将车停在学生街外，还需要走一段路才能到。经过附近小学门口时，突然一粒小石子砸了过来。
身后传来几句稚嫩的话。
“你看，他坐轮椅。”
“那他是不是残废啊，我爸说只有腿断了的人才坐轮椅。”
“他就是残废，我们砸他，看他会不会起来打我们。”
骆商刚想站起来，却见阿蒲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挡在他前面，面色通红，“你们干什么！”
“快逃，有人保护他。”见阿蒲年纪比他们大，几个小孩一哄而散。
阿蒲追在他们后面跑，却被小石子一绊倒，摔在地上。掌心被磨破了点，脚踝也扭了下，阿蒲抬头看了眼骆商，他坐在原地，眸中是自己看不懂的神情。
阿蒲拍了拍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想站起来。
却见骆商慢慢将轮椅划过来，停在她身前，低声问，“还能走吗？”
阿蒲倔强点头，已经有个不能走的了，要是她再不能坐，那他们怎么回去。
看出她的逞强，骆商眼里带了点今天的第一抹真实的笑，他从轮椅上下来，腿虽然有些软，但勉强动了动，还是能走路。
在阿蒲目瞪口呆的状态下将她抱上轮椅，自己在后面推。
阿蒲觉得自己好想被雷劈了，“你不是不能走路吗？”
沉默了半晌，骆商开口，“我有说过吗？”
确实好像没有说过，所以今天的一些完全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脑部。阿蒲闷闷道，“可以把你的围巾借我一下吗？”
“你冷吗？”骆商低头看了眼她裹得像汤圆一样的身材。
“不是。”
“......”
“我想试试看围巾能不能勒死自己。”
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走路的感觉好像确实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