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自己则是走在平衡两者的钢丝线上,行为看似理智,实则已经即将崩溃才对。
但苏诚却能明显感觉到,比比东现在非常理智。
听到他的这番说辞,比比东丝毫不为所动。
她不是内向或者傲慢,她只是无感。
“我会派人去查证此事的。”她淡淡道。
看着他那深沉的脸色,以及痛苦之中又隐含坚定的复杂眼神,心底升起一阵恶寒,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
当然,嘴上肯定不可能这么说。
“她只是一个神位继承人而已,算什么神?杀了她,反而会让神界警惕。天斗城那个大皇子,只是有潜力而已,武魂殿这个,是真正已经被选中的人!”
“谁说我要杀她了?”苏诚笑了笑,“既然是弑神,当然得是真正的神才行。”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这个武魂殿的教皇很不对劲!”
苏诚自然不知道此刻少女心头涌动的复杂情绪。
紧接着又看向苏诚,“你留下。”
按理来说,获得了罗刹神传承,开启罗刹神考并推进到后期,实力被大幅压制,此时正该是她最为痛苦的阶段。
苏诚神色微变,连忙用出真力隔开了外界一切感知,这才轻声问道:“怎么了?”
比比东心头闪过一个猜测,类似的情况倒也不是没出现过。
“就算她不对劲,多你留下也没作用啊。如果连我都应付不来,你的实力还不如我,待在那又有什么意义。”
“她果然也是其中一个。”
不一样了。
比比东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继续紧盯着苏月,语气冰冷,“我在问她。”
千仞雪什么情况暂时不好判断,比比东应该是这次模拟中的伴生命运之子无疑了。
她只是眼眸微眯继续说道:“本座奇怪的是,为什么以你们表现出来的这种天赋,在六岁刚刚觉醒武魂的时候,没有被为你们进行武魂觉醒仪式的武魂殿魂师挖掘招揽?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对武魂殿极为向往,在当时就该加入武魂殿了才对。”
这种漏洞他自然不会疏忽,早在数年前定好两人身世背景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一切资料准备完全了。
目前来看,比比东应该就在“懒得对话”的人员名单里面。
苏月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眸,颤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罗刹神可是一级神,即便是未曾重修之前的我,燃尽自身本源,也不是任何一个一级神的对手!”
苏诚暗暗松了口气,总算猜对了一个人选。
苏诚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遗憾,解释道:“冕下,其实我和姐姐在最初武魂觉醒的时候,并不是现在这种龙兽武魂形态。当时出现的,只是两团模糊不清的黑色雾气与银色雾气。虽然我们都是先天满魂力,但不具备任何武魂特性,甚至都无法进行武魂附体,一度被评定为废武魂。直到后来附加了魂环以后,才逐渐蜕变成黑龙与银龙。”
“……”
“什么机会?”苏月脸上依旧罩着一层寒霜。
这个女孩的天赋确实很强。
高背座椅上,比比东沉默许久之后,眸光也重新凝聚。
“……”比比东沉默地审视着苏诚,眼眸被一层淡淡的翳影笼罩,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诚心底暗叹一声,对于她的这种态度很是无奈。
“你先不用着急自谦。”
眼见比比东神色泛冷,苏诚连忙说道:“教皇冕下稍等,我先送我姐姐出去。”
“我担心的当然不是这个!”苏月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瞪着苏诚,“你根本就不明白她不对劲的地方在哪!这个教皇的身上有神力的气息,她是被神祇选中的传人!我们不能继续留在武魂城里!”
“说实话,你们的资质极好,好到令我感到震惊。”许久之后,比比东檀口轻张,眼神沉凝地注视着两人。
这家伙果然无耻!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离谱的谎言,还能配合上一副“真情流露”的嘴脸来的?
而这个孩子,却还等待着救赎。
苏诚点了点头,对此并不在意。
这时,比比东又把目光放在了苏月身上,“你的魂环配置很特殊,已经超过了魂师附加魂环时期所能承受的极限年限,你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双生武魂?”
不仅仅是和现实中的比比东不一样,和她此时应有的状态也不一样。
状态虽然不是最好,还在承受着罗刹神力的压制,但也绝对称不上差。
而最后带来的结果,也都是沉沦于黑暗之中,浮现出毁灭世界,毁灭自己的强烈冲动。
所以无论她怎样感知,面前站着的也只是天赋异禀的少年魂师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当她今天看到这个名叫苏诚的少年之后,近些年里本来已经极为平静的心湖之上骤起波澜,情绪莫名变得有些浮躁。
苏月眼眸睁大,旋即有股淡淡的怒意在眼底闪过。
“要杀,就杀那个真正的罗刹神。”
两人走在教皇殿宽广的廊道上,苏月拧紧眉头用力甩开苏诚的手臂,冷冷道:“你是傻了吗?”
他一脸肃穆地说道:“所以,我才希望能够加入武魂殿,加入这个魂师界的圣地,让自己得到改变和救赎。教皇冕下,难道生于黑暗中的人,便没有资格追逐光明与希望了吗?”
苏诚拍了拍她的肩膀,声线平稳如初,并未因她的言论而产生丝毫动容。
苏诚见识过罗刹神力那种可怖的侵蚀压力,至少以比比东的经历与心性,是绝对很难抵御得住的。
为了避免事态激化,他也顾不得等两人有所反应。
神界对龙族,对自己的威胁有多大,被他们觉察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所带来的后果会是什么,难道苏诚一点数都没有?
此时此刻他的这种行为和选择,究竟又是什么意思,他把龙族置于何地,把她银龙王置于何地?
区别只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再完全沉湎于过往的回忆中了。
直到这时,苏月才微微抬起眼帘,懒洋洋地说道:“就是他说的那样。”
如果换做以前,她一定会对这样一個魂师天才青睐有加。
论起天生邪恶,谁能比得过你啊?
可是现在,她更想知道那个男孩是什么情况。
现在愿意多说这么一句,都已经算很给对方面子了。
这种事,哪有说的那么简单,即便真杀了罗刹神,带来的后续影响也难以预料。
但是一时之间,她又不知道该问什么,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