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寸光阴中，画面如梦中泡影，转瞬即逝，又绚丽多彩。
赵笙的双瞳渐渐变得深邃，如同深渊，但在极致的黑暗当中又有一点明亮透射而出。
那是他刚才凝练出来的破妄之瞳。
此瞳可堪破诸多虚妄。
他将那一寸光阴中的所有画面都看了一遍，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不对劲，凝真子的来历不对劲……他或许不是……”
他正沉思着，下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我是仙人！”
是凝真子发出了咆哮。
此刻的他双目流血，却越战越勇。
他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变得疯狂起来。
“你们别想骗我，我已经成为仙人了，我已经成为仙人了！”
凝真子状如疯魔，抓住厉飞就猛地啃咬起来。
“仙界的叛徒，你果然入魔了！”
厉飞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依旧举起拳头向凝真子猛锤下来。
两人明明已经是仙人了，但打起架来却如同村头的泼妇一般蛮横粗俗。
他们越是如此，凝真子就越是癫狂。
他好像看出一些端倪来了，但不愿意承认，所以变得如此癫狂。
“果真如此。”
赵笙若有所思。
“你的道心中一直藏着一个大恐惧，那个恐惧让你宁愿沉沦在虚妄的世界中也不愿意醒来。”
赵笙轻叹一口气。
如今的凝真子已经不被他视为对手了。
“不过眼下这座仙阵应该也快困不住他们了。”
赵笙抬头，打量着变得越发稀薄的天空。
那是万圣诸陷祸心阵即将破裂的征兆。
“毕竟是要伪造两个仙人大战的世界，以他们这些渡劫境的力量还维持不了多久。”
赵笙身为局外人，其实很快就能看出这座仙阵中的诸多粗糙之处来。
这座仙阵能自动生成被困者最恐惧的囚牢，而对于凝真子而言，他一生中最大的囚牢应该就是那场殃及一界的大战。
他认为自己生前是那一界的仙人，是整座天下的执掌者，但面对仙界来人的攻势，他没能守住自己的故乡。
故而仙阵将其困住后，便根据他残存的记忆，构建了这样的一方世界。
只是那场大战毕竟涉及了仙人，就连许多的飞升境修士都在那场战争中如同蝼蚁般死去。
倩柔等人只是渡劫境，连飞升境都没有，自然不能完美地构建出这样的世界。
凝真子和厉飞两人打得越厉害，组建阵法的修士们便需要耗费越多的法力。
“想必倩柔前辈也没有预料到凝真子的囚牢是这样恐怖的场景吧。
如果这不是他最恐惧的地方的话，只怕他一开始就能走出幻境来了。
这座仙阵还是不够完善啊，但也错打错着。”
赵笙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下方的凝真子已经跟个疯子一样了，他对厉飞手脚并用，打不着的地方就用头去撞、用牙齿去咬。
厉飞开始害怕起来。
“他是个疯子，我不能跟他拼命，我是仙人！我已经得了长生逍遥了！”
厉飞尖声大叫，想要逃走。
凝真子双目赤红，冲上前去，跳了起来，对着厉飞的后脑勺甩出一记猛烈头槌。
“我才是仙人！”
凝真子咬牙切齿，一头撞碎厉飞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