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笙眼角抽动,心想他自己一个人要想逃出生天就已是极难,王巢顺手带走一人还觉得不满意?
他抿了抿嘴,好奇问道:“前辈带走的是谁?”
王巢的眉眼之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又抿了一口茶。
“我看他对费白如此看重,自然是将费白带走了。”
他放下茶杯,想到一件事情,又是一笑。
“这些狂妄无端的界外人,倒也是有心眼的,费格与费白见面后,也不多说什么。好像两人没什么关系一样。”
赵笙起身给王巢续了杯茶。
“只是如此,就太过欲盖弥彰,反倒被前辈抓住了把柄。”
他悠悠说道。
王巢点点头,淡淡说道:“我这人不算小气但也不大度,他既然来砸我场子,我自然是要找补回来的。”
他低下头来,看着杯中那打着旋儿的透亮茶汤,眼神中的凌厉顿时多了几分寒意。
“但只是如此还不够,我想找回场子。”
他抬起头来,看向赵笙,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这场战争既然由他开启,那就由不得他说停就停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
“我听到了你跟茶楼掌柜的对话,知道老剑庄发了令牌,你手头上有两个,给我一个。
日后,定有重谢。”
赵笙笑了笑,毫不吝啬地淘出一枚灰色令牌来。
“其实以前辈的实力,想要抢到这么一枚令牌轻而易举,倒不必如此看重此事。”
王巢接过令牌,摇了摇头。
“老剑庄散布百枚令牌,除了要招揽天下豪杰外,其实也有钓出你我二人的心思来。”
他瞥了一眼赵笙,悠悠说道:“只要你我二人出手跟人抢夺,老剑庄界外人的目光立马就能看到我们。
但你手头上这两枚令牌来的机缘巧合,倒是省去了这个麻烦,所以这个人情,是我欠你的。”
赵笙听后,也是摇了摇头。
“其实我跟茶楼掌柜的多要一个令牌,也是有我自己私心。”
他注视着王巢,沉声道:“前辈心中所想,也是我之所愿。”
王巢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也是,如果你不想找回场子,也不会花几万两银子买下令牌。”
“找回场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现在亟需遏制费格的境界恢复。”
赵笙沉声说道:“现在的洞元界,容不下一个完整的五台境。”
洞元界很大,但比起九天十地来又显得格外渺小。
在这方世界,炼炁上三重就足以称霸天下。
要是来个五台境,那整个天下的局势都要大变。
尤其是这位五台境,还不是洞元界中人。
王巢认真打量赵笙,有些不解。
“先前在南域大离遇见你时,虽然也是为了别人拼命,但绝对不是这样一副大义无私的模样。
怎么今日就愿意为了洞元界去拼死一搏?”
赵笙听后,咧嘴一笑。
“说不上这么无私,只是洞元界保不住了,我们的性命也难保啊。”
他嘿嘿一笑,像是自嘲。
“像你我这样的洞元界本土炼炁九重,在洞元界彻底沦陷时,根本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王巢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之前在山里时,我也曾跟前辈讨论过,我们这里的先天宗师,就是界外的仙缘之人。
只是仙缘飘渺无踪,先天宗师却有迹可循,这样可人造且持续的仙缘,难道不会被九天十地的人所眼红顾忌吗?
或许后天武夫能够活下来,但是那些先天、大宗师,你我这样的炼炁境,都是要被斩尽杀绝的。”
赵笙说罢,端起桌上茶杯把玩。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我非只是为了洞元界的无辜平民,也是为了自己啊。”
王巢凝视着他,忽然一笑。
“如此一来,我倒是欠你两份人情了。”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抬手压下头上斗笠,遮住了面貌。
“老剑庄开门之日,你我再聚。”
话音未落,他就消失不见,好像从未来过这里。
赵笙咋舌不已。
“怪不得能从费格手中逃出来呢,就这个手段,连我都自愧弗如啊。”
他摇头叹道,又微微笑了笑。
“两个人情吗?即便你在天下第一这个位置高高在上几十年,心底里还是把自己当成是洞元界之人的。
不然,一枚令牌可抵不住你王巢的两个人情啊。”
赵笙感叹说道,一把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完,也走出了茶楼。
三日后,老剑庄派发令牌,招揽天下群贤的消息果然传遍了大江南北。
不要说中域,就连东南西北四大域都知道如今的老剑庄际遇非凡,几位界外来的仙人聚在一起,要为天下有志之士传道。
而这所谓的道,自然就是让上下几千年,所有武夫都梦寐以求的升仙之道。
一时间,不知多少武夫趋之若鹜,欲要投靠在仙人门下。
只是仙人招人也有门槛。
只不过如今这门槛,非是看人的修为高低,而是看谁能抢到老剑庄散发的百枚令牌
只要有手段得到令牌,再交还给老剑庄,便能拜入仙人门下。
如此一来,不光是先天,就连后天武夫都个个摩拳擦掌。
名门正派、邪魔外道、三教九流的人各显手段,就为抢得一枚令牌。
整座中域都乱成了一锅粥,偌大江湖掀起血雨腥风。
也曾有人质疑为何老剑庄的仙人要如此行事。
有知道内幕的人回答说仙人此次招人,不羁修为,只看手段心性。
只要能抢到令牌,都是心性过人之辈,就算侥幸得之,也是身负气运之人。
仙门修道,有时候也看际遇。
只要有际遇,凡人也能寻仙问道。
当时这些话说的那群质疑的人一愣一愣的,说的有鼻子有眼,好像真是如此。
但事实如何,恐怕只有那群仙人们知道了。
此时此刻,老剑庄那重新建立的大堂内。
因有仙人坐镇,这次的大堂比天下所有皇宫的宫殿都要奢华雄伟。
正中间坐着的正是费格,两旁则坐着任胡、曾鹏、陈志泽、向流形、朱飞光等人。
其中还有另外一位叫做石梁平的界外修士。
这石梁平,自然是那日被向流形与朱飞光擒拿之人,是明尘界之人,也是陈志泽的老乡。
前些时日,飞岩山被费格一人挑了,向流形与朱飞光无奈投降,这人也得以被解救出来。
如今他与那两个家伙同庄做事,是为同僚,但心中的怨恨却是没有少掉半点的。
只不过那位从微尘界来的五台境修士好像别有图谋,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压下心中的恨意,假意为老剑庄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