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映得满山红。
三辆牛车在旷野平原中悠悠向前。
时值初秋,野草未枯,风一吹来,如绿色浪涛涌动。
老人拿着烟枪,掀开车上帘幕,望着天色。
“再赶赶路,莫在此地过夜。”
他把烟枪对着车辕敲了敲,抖去里面烟灰。
驾着牛车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沉默寡言,没有回应老人的话,继续向前赶路。
“老头子,能不能歇歇?囡囡饿得都哭不出声了。”
车内,有老妇人声音传来。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妇,怀里抱着一个哭哑了声的女娃娃。
娃娃年纪还小,饿了就要哭。
“为了给你抱孙子,媳妇又生了几个,奶水都不够了,你还让孙女饿着。”
老农妇低声埋怨,对自家媳妇有些歉意。
老人回到车内,瞪了她一眼。
“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在这里过夜,容易惹来炎魔!
老子行走江湖多少年,说不能在这里过夜就不能过夜,还能哄骗你不成?”
老农妇哼了一声,也没有好脸色。
“炎魔、炎魔,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一个,就你能耐了。”
老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直吹胡子瞪眼。
眼见老农妇怀里的娃娃耸了耸鼻子,就是要再哭一场的架势,两人赶紧哄了起来。
“罢了、罢了,本来是想存点东西备着饿的。”
老人叹了口气,摸到旁边一个箱子,拿起腰间挂着的铁钥匙拧开了锁。
里面堆放着好些细竹管,碧绿清澈,即便在夜里都熠熠生辉。
箱子刚一打开,就散发了许多香气。
老人随便拿起一根,咬了一口,竹管里就晃荡出碧绿色的膏来。
那膏粘稠,晶莹欲滴,老人连忙伸过嘴去接住。
“嗯……”
老人眯起眼睛,满是享受。
“来,囡囡,嘬一下。”
他挤着满脸褶皱,笑着把竹管递到女娃娃嘴边。
老农妇肚子咕咕叫,却还是笑着看怀里的女娃娃。
老人叹了口气,道:“这清灵竹子顶饱得很,小娃娃吃不了多少,你待会把里面的膏喝了,壳子留给大牛。”
老农妇默不作声,直到女娃娃再吃不下安心睡去后,才拿起竹管往嘴里放。
但她终究是不忍全部喝完,只嘬了几滴,就把清灵竹拿给外面驾车的儿子。
“大牛,你赶车累,多吃些。”
大牛咧嘴一笑,接过清灵竹喝了一口,就跳下车去,交给后面牛车上的众人分了。
“唉,年份不好,竹子都比往年少了,也卖得贵了。”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烟枪上的火星骤然明亮,照得他越发苍老。
“这次去大岩城赶场,应该能赚到一些,一家子下半年的伙食也就有了着落。”
大牛回到车架上,嗡声说道。
老人挠了挠额角,叹道:“希望如此吧,这几年也不太平,大岩城听说也起了好几场叛乱。”
大牛沉默无言。
忽见前方有一人飞来,衣袂飘飘,样貌俊俏。
“是赵公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