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笙长叹一口气，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凝真子笑而不语，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洞元老鬼脸色阴沉，却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他感觉自己的脸很痒，忍不住挠了挠，却把脸上一半的血肉给扯了下来。
现在的他一半是赵笙的脸，一半是森森白骨，显得格外可怖。
“其实此界是阴间，你看不出来吗？”
凝真子对赵笙开口问道。
“如果你所说为真，那么无论是此界还是九天十地，都是虚假的，那阳间和阴间有什么区别吗？”
赵笙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反问。
凝真子失声一笑，摇了摇头。
“确实，是我着了相。”
旁边的洞元老鬼却皱紧了眉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此方天地确实如同一座坟墓，但此间人却蕴含了一线生机，是冥地……”
他刚要说下去，就被凝真子抬头一瞪。
洞元老鬼不知道他的来历，却依旧感到些许恐惧。
“你究竟是谁，与我的师尊是何关系？”
他低声问道。
凝真子又摇了摇头：“都是痴儿，你想要夺取灵天之力，便是要成为他回到现世。
但现世真的好吗？或许那里才是人间炼狱啊。”
洞元老鬼嗤笑道：“装神弄鬼，我知道破妄一脉的手段。”
凝真子不语，而是看向旁边的赵笙。
“这里就是阴间，但你却看不懂，反倒着了相，可知为何？”
赵笙摇头，道：“不知道，或许是我真的沉迷梦境不可自拔。”
“对喽！”
凝真子欣慰一笑，道：“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那就赶紧醒来吧。”
“如果我醒来，这片天地的众生会怎么样？”
赵笙开口问道。
凝真子笑道：“你知道梦境为何吗？那是脑海中的浮光掠影，一切都是虚妄。
你先前遇到的所有人，在你路过后，都变作虚无，你又何必心痛？
每个人每天都会做无数的梦，梦中甚至不止一个世界，但当人们的念头闪烁而过时，那些世界也就消失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或者说只存在你的脑海中，但随着时光的逝去，这些记忆就如同被风吹过的沙盘，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这样啊。”
赵笙低头，头上那座五色瑶池晃动不已，仿佛随时都会坠下。
“正是如此，所以你醒来与否，他们的命运都不会改变。”
“可是拢天山的太上长老吴谦仿佛很怕我醒来。”
赵笙低声说道。
“那家伙为了跻身化神而陷入魔障，遇到后却又清醒过来，奉我为主上，却又不愿说原因，是因为他知道了这片天地的真相吗？”
“正是如此。”
“那余霸壮呢？那家伙也是跻身化神时陷入了癫狂，跟我说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还愿意将一身修为都给我。”
“他们两个都是你的心念……也可以说是人格，只不过余霸壮离你的主人格更近。
那次他破境时，便临时占据了你的身体，看到了可怕的现世，所以他疯得更厉害，甚至主动寻死。”
“是因为活着实在太苦了吗？这也太操蛋了吧。”
赵笙摇头苦笑。
“但活着总比陷入无穷虚妄中要好。”
凝真子循循善诱：“你分不出现实与梦境，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活着也不知道自己死了没有，不觉得更痛苦吗？”
“所以我更该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