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卡莲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震惊、愤怒、难以置信,到最后,都只剩下了麻木。
她虽然想过,奥托可能是做过很多的错事,但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想象!
而最让她感到痛彻心扉的,还是第二律者时的事情。
就为了向崩坏之神询问一个问题,奥托放过了本该死在第一律者手中的第二律者,最后,造成了几千万人的死亡。
几千万人啊....
这个恐怖的数字,清晰的浮现在卡莲的大脑里,让她甚至是有些不敢接受这个残酷的真相。
她一直以来的理想,都是为了守护人民,拯救这个世界。
但是,却因为奥托想要复活她,而造成了无数次悲剧的上演。
如果最后不是有问答空间的话,恐怕奥托还会在那条无法回头的路上继续走下去,直到....掀翻这个世界为止。
那么这是卡莲的错吗?
当然不是。
她没有任何的错。
没有人能要求让一个死人对一个陷入魔怔中的人说不。
也没有人是天生的预言家,在卡莲还活着的时候,她就算把脑袋撬开都想不到,在自己死后,奥托会变成这样。
说来也可笑。
她一生中拯救过的人,恐怕还没有因她而死的人,百分之一多。
这个结果,让卡莲一时间彻底陷入了迷茫之中。
奥托的所作所为,让她感觉自己的理想就是个笑话。
她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才能偿还这份深不见底的罪孽。
以死谢罪吗?
那不是面对这一切的方法,那只是懦弱者的逃避之法。
而且,奥托既然能倾尽所有的来复活她,就自然会复活她第二次,第三次....
除非她把奥托给杀了。
但这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奥托哪怕是对不起这世界上所有的人,但也唯独对得起她。
同样,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能杀死奥托这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唯独她不行。
“卡莲大人,主教大人他的确是做过很多让人无法接受的恶行,但同时,他所领导的天命教会,也守护了这个世界五百余年。”
琥珀向卡莲微微鞠了一躬,轻声说道。
“我这么说,并非是想为主教大人开脱什么,我只是想说,主教大人也许的确不是个好人,但他却是天命最好的领导者。”
“琥珀....”
迷茫中的卡莲慢慢的抬起头,她注视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极其相似的女孩,透过橙色的眼罩,她看的,也是一双纯粹的眼眸。
“琥珀,你....难道不恨奥托吗?”
“他随意的将你制造了出来,然后杀死了你的姐妹们,将你视作工具一样的对待....你对他又是怎么看待的呢?”
卡莲忍不住问道。
“....事实如您所说,主教大人他在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将我视作工具,但....也正是因为主教大人,我才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我很感谢主教大人赋予我的生命。”
琥珀由衷的说道。
“我不明白....”
卡莲痛苦的捂着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在这短短时间里,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卡莲,你不需要明白,你只要知道,我奥托,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恶人就行了。我所做的一切,无论是责任还是罪孽,都跟你无关。”
奥托平静的说道,
“那些因我而死的人,如果你想为了他们报仇的话,对我怎么做都可以,在我死后,琥珀会辅助你,让你成为新一任的天命大主教。”
“我相信在你的带领下,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加美好。”
“魂淡....你以为说这样的话,我就能心安理得的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你,然后自己去迎接光明的未来吗?别开玩笑了!!!”
卡莲用力的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怒视着奥托。
“奥托,我做不到,你知道吗?”
“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我就会忍不住的去想,那些因你我而死去的人。”
“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他们本应该幸福的渡过一生,却因为你我,最终烟消云散.....”
“这样的我....还有什么颜面,自称人民之盾啊....”
卡莲露出苦涩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她的语气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卡莲,你没有任何过错....”
奥托还想说点什么,但却被卡莲给制止了。
她双手捂着额头,遮住了自己的脸,无声的发出叹息。
“....奥托,能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否则,她只要看到奥托的脸,就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好。”
奥托无话可说,只能默默的起身。
“卡莲,抱歉。”
在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奥托转身离开。
琥珀看了卡莲一眼,也默默的叹了口气,然后在鞠了一躬后,也跟着奥托一起离开了。
随着实验室的门被关闭,卡莲的泪水终于再一次的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
一滴一滴,顺着脸颊,落在了桌上,地板上。
“....奥托....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卡莲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接受自己的失败,可以直面自己的死亡。
但是她错了。
她还不够坚强。
曾经最信赖的友人,如今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恶魔,而且他所行之事,还都是为了自己。
这份巨大的打击,险些让卡莲当场崩溃!
当年,奥托为了在法场救下自己,不惜放出教会里的崩坏兽,袭击了整个城镇,哪怕这一行为会让无数的平民死在崩坏兽的袭击之下,他也毫不在乎。
现在,奥托为了复活自己,同样是做出了类似的事情,只不过规模要大的多就是了。
卡莲慢慢的想明白了。
或许,奥托他从未变过。
他一直都是如此。
只是以前有自己在,还可以约束一下他。
但是当自己不在了的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约束他了。
“所以,果然这一切的罪过,都是因为我吗.....”
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卡莲疲惫的叹息声不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