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好过…
盛初尧…
容听悦俯身捡起一块石头,二话不说就把裴缨药堂的锁给砸了,她匆匆进屋,看到药堂里的桌子上放着裴缨随身佩戴的匕首,她拿起匕首就冲了出去。
初七不明所以地跟着她:“你干吗?”
“找盛初尧。”容听悦嗓子眼发干:“严述至今未归,盛初尧应当…还活着。”
她眼疾手快地拦住一人,“打扰一下,公子,”容听悦褪下手腕上的玉镯递给那人,急切道:“我有急事,能否把马卖给我?”
容听悦的马术是嫁给盛初尧后,盛初尧教的,虽然她对那些花样不精通,但跑起来还是会的。
离开前,她对初七道:“给我哥哥送信,让他去京兆府,说昌宁侯与严大人在城外鲁班岭打架。”
初七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微微不解,没见过她骑马,她还会骑马?只是…她能力挽狂澜吗?
天色渐晚,林子里已经阴凉下来,盛初尧坐在树下,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陆长风走过来,低声:“侯爷,严述他们还是紧追不舍。”
盛初尧磨蹭着下巴道:“他是铁了心置我于死地。”
陆长风犹豫道:“侯爷,你真的要以身犯险吗?”
“只有我死了,严述他们才会漏出马脚。”盛初尧毫不在意地闭上眼睛,他从胸口摸出一个蜡丸,用牙齿撕开封腊,盛初尧把药丸扔进嘴里。
陆长风担忧道:“这凝气丸虽然会护住你的心脉,但…若是…若是严述非要将你千刀万剐,那你不是死定了?”
“你瞅着他将我千刀万剐还不动吗?”盛初尧没好气地问。
陆长风还是担心,盛初尧从容站起,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带他们几个藏起来,剩下的跟我走。”
严述渐渐追了上来,双方陷入了打斗,严述带的人显然多过盛初尧,争斗过后,盛初尧的手下被全部制服,盛初尧体力不支般地靠在树上。
严述声音漠然道:“盛初尧,你真当我是来挖柳度的坟的?”
盛初尧蹭了下唇角的血迹,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你设计杀我时,可有想过我会报复回来?”严述握紧手中长剑,一步一步走向盛初尧,眸中是冷淡的杀意:“你强抢阿缨时,可有想过会有今日?”
盛初尧不耐烦道:“你要杀便杀,少他娘的废话!”
严述眸色一暗,“敢做不敢认吗!”他突然发怒:“若不是你!上辈子我会那样潦倒收场吗?”
盛初尧直觉不对劲,他蹙眉:“你的意思是…”
“严述!!!”充满火/药味的场面被人打破。
急促有力的马蹄声传了过来,昏暗的小道上,一个人影驾马出现,容听悦寻着火光找来,隐约中看到严述对盛初尧举起了剑,她这才失声开口。
盛初尧愣了:“阿…阿悦…”
容听悦翻身下马,但是上马容易下马难,她腿一软,难得蹙眉,腿好疼…
严述的侍卫拦住容听悦。
盛初尧回过神,他先是被口水呛了一口,咳着问:“你来干什么?”
容听悦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终只开口:“救你。”
盛初尧:“……”
严述满肚子疑惑,但他觉得不重要,容家这丫头,一向不重要。
他冷笑一声,“奔走相救,你还真喜欢上盛初尧了?”严述漫不经心道:“真是孽缘,五姑娘,你可知你上辈子是如何死的?”
“严述!”盛初尧猛地冲到严述跟前,揪住了他的衣领,严述看他体力不支,任他扯着领口,甚至还莫名地笑了一声,继续对容听悦道:“他之前明明对你不甚在意,不知哪一日起突然对你青睐有加,你不会以为他喜欢你吗?两情相悦吗?好生可笑!不过是愧疚罢了…”
“我知道。”容听悦平静开口。
“阿悦!不是…不是愧疚…”
盛初尧丢开严述,他狠狠地撞开阻挡容听悦的两个人,站到容听悦身前,他眉头紧皱,语气认真却语句混乱:“我对你…不是愧疚,我确实对不起你…但我不是因为愧疚才…我…”
“我说我知道啊。”容听悦笑了下,抬起袖子,细心地擦着盛初尧脸上的泥污。
严述却听出了什么,他皱眉走近:“你知道什么?”
“我说我知道我怎么死的。”容听悦上前一步,将盛初尧挡在身后:“当时他留下许多人,是我,我担心他,我让护卫们都去跟着他,只我和胭脂留下,等到火势起来时,我才知道窗户和门被封死了。”
严述脸色大变:“你…你也…”
听到这里,盛初尧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他身体僵硬,怔怔地看着容听悦。
“是,我和你们一样,”容听悦看着眼熟,又道:“当初那把火是你的人放的吧?”
严述再次吃惊,容听悦走近一个侍卫,随手扯掉了他腰间的令牌,举到严述的脸前道:“这个,我死前在一个店小二身上见过,因为花纹好看,我便记住了,那时客栈中有你安排的人吧?你原本打算烧死的,是盛初尧?”
严述不语。
“我一直疑惑,你对我向来是爱答不理的,怎么会突然好言提醒我?直到从大牢出来那日,我看到与你交谈的侍卫身上,有这个令牌,我才想通。”
“阴错阳差之下烧死我,你很愧疚?”容听悦问。
严述的玉脸冰冷,看不出丝毫愧疚,他轻嗤一声:“那又如何,你重生如何?知道又如何?根本不会改变什么,我今日就是要杀了他!你若拦着,我便连你一起杀!”
容听悦抬手扔给严述一个东西,严述接住一看,不由得愣了,是裴缨的匕首,他愣了:“什么意思?”
容听悦微微呼了口气,定睛看向他:“意思就是,你要杀了盛初尧,裴缨也活不了。”
严述呼吸一紧,“你把裴缨如何了?”他问。
容听悦轻笑一声,反道:“你什么都不怕,唯独担心裴缨,却又不敢亲近,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怪不得她如此恨你。”
恨…
严述面色怔忡,他以为,裴缨性情大变只是因自幼学医,并且云游在外,故而才大胆了些。
莫非她也…
盛初尧从震惊中回神,他难以置信地伸手,轻轻握住了容听悦的手臂,“阿悦…”他张了张嘴,由于紧张而失声。
容听悦重新看向他,含笑点了下头,调侃般问:“我很不讲道理吗?”
盛初尧慌得摇摇头,他呼吸放的很轻,担心呼吸过重的话,再把容听悦吹走。
“我说过很多次不怪你,你为何不信?”容听悦难得叹气:“干嘛把自己过成这样?”
盛初尧低声道:“因为…我难过。”
“为何?”容听悦问:“因为愧疚?觉得你连累了我?”
盛初尧迟缓地摇了下头:“不知道…”
容听悦:“……”
“只是想到你曾不在过,就很难过。”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