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述道:“在下多嘴提醒一句,五姑娘既然觉得有人跟踪,应多带些仆从的好。”
容听悦细细思忖,严述的脚步声不像是经常跟踪自己那人,难不成,他有什么发现?
“严大人何出此言?”容听悦问。
严述思索片刻,沉声道:“我也常觉得…有人跟踪我,思及五姑娘说过的,我怀疑是同一波人。”
容听悦问:“你有怀疑的人?”
“有。”严述直视着她:“昌宁侯。”
容听悦懵然:“严大人…真是语出惊人。”
“我没同你玩笑。”严述道。
容听悦蹙眉:“严大人为何如此笃定?”
严述眸中冷光一闪:“盛初尧已经默认,他暗地里调查我,况且他之前从未将容家放进眼里,为何最近频频过府探望?这人居心叵测,且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实在不可深交,五姑娘当离他远些。”
容听悦心中不满,她星眸微凝,淡淡问:“那大人认为,我该同谁亲近?兰大人吗?”
严述回答:“岸汀是君子,自然比昌宁侯磊落。”
容听悦呼出一口气,蓦地一笑,问:“未曾想到,严大人这么关心我的婚姻大事?”
严述迅速撇清关系:“若你出事,太翁一定会…”
“少拿祖父当幌子。”容听悦打断他,逼问:“阿誉也是祖父的孙子,怎么不见你去关心他?”
严述一顿,皱眉道:“三公子是男子,不会轻易出事。”
“是吗?”容听悦盯着严述,步步上前:“大人关心我,难道不是被我的一往情深所打动?”
严述看她不断靠近自己,但又不能出手去推,只能后退几步,“五姑娘,在下说过多次,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严述觉得头痛,这容家丫头对他还没有死心吗?
“大人不喜欢我靠近你?”
“是。”严述不再客气,抬眸看向容听悦,声音清冷:“不管你信不信,在下关心你,实在是看着太翁的颜面。”
容听悦注视着严述:“被不喜欢的人靠近,你不舒服,我亦然。”
“……”严述愣怔片刻。
容听悦微微一笑,退开些许,淡声问:“是你怂恿兰大人靠近我的吗?”
严述语塞片刻,眉心微蹙:“不是…”
“我说过不会再缠着你,那必然不会再缠着你,你犯不着用旁人来堵我。”容听悦眸色平静道。
严述眉心痕迹愈发深刻,他道:“兰兄确实心悦你。”
容听悦颔首道:“兰大人是你挚友,他与容家联姻,若成了,容家便会与你们同一阵营。”
“五姑娘,朝廷之事,你一个女儿家不懂…”严述看起来颇为为难:“比起旁人,佩爵对你绝对是真心的,难道你想重蹈覆辙,再次嫁给…”
严述忽然闭嘴,眉间隐忍,不再多说一句。
容听悦神色平静,追问:“再次嫁给谁?”
是了,她早该想到,严述对盛初尧这滔天的恨意,必然根植于上辈子。
严述极有可能…也重生了。
“你就当我在胡言乱语吧。”严述不欲多说,他蹙眉转身,不冷不热道:“我只最后一句,五姑娘若不想死于非命,便远离昌宁侯。”
死于非命…
死于非命。
容听悦攥紧手心,叫住他:“大人不妨把话说清?”
严述深呼吸一口气:“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只是不明,昌宁侯为何要跟踪我?”她道:“你们素来不对付,他派人跟踪你合情合理,那他有什么缘故要跟着我?”
严述冷淡道:“容家势大,五姑娘正待字闺中,他想攀附也说不定。”
“是吗?可我听说昌宁侯一直心许一人。”
严述身躯一凛,他看向容听悦,但容听悦满脸纯良,“裴缨郡主,严大人听说过吗?”她注视着严述的眼睛,捕捉着里面的异色。
“……”
容听悦继续道:“听闻小侯爷对二位公主不满意,是因为裴缨郡主。”
严述良久方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昌宁侯因为要攀附容家而跟踪我,这理由实在是荒唐。”容听悦抬头看向漆黑的夜色,声音飘忽:“你就没想过,跟踪我们的另有其人?”
严述冷冷道:“五姑娘这想法更为荒唐。”
“你对盛延益偏见太深。”容听悦说的不紧不慢,似是玩笑,半是试探,她道:“像是有什么杀身之仇,夺妻之恨。”
“五姑娘!”严述沉声道:“在下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是你吧?”容听悦问。
严述顿足,回头:“什么?”
“大肆贩卖盛初尧的画像,竭力吹嘘他的外表,以便吸引伊芙娜公主的注意,再趁机把画像送到伊芙娜跟前,又让他在比试时大放异彩。”容听悦盯着他:“都是你设计的,目的就是将他送离大裕,好没人与你作对,是吗?”
严述看着她眼神越来越难以置信,这是他认识的那个绣花枕头吗?
“那画馆虽是津照侯名下的,但我在那里看到了你的小厮。”容听悦道:“以前你在容府听学时,我见过他几面,我记得他极善丹青。”
严述面无表情:“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也没能耐干什么,只是想说…”容听悦安静地站着,语气无风无波,她道:“你说盛延益居心叵测,你又何尝不是用尽心机?身居朝堂,谁又比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