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想的不太一样。
过于优渥的家世与出身,常常让人忽略掉容听悦的样貌与性情。似乎她只是高门贵族的一个台阶,娶了她便会风光无限,至于她的品行样貌,即便略逊一筹,也无伤大雅。
不同于豆蔻年纪那种光鲜亮丽的美,容听悦就像是镜光缎一般,雍容娇俏也有,可风一吹,波光粼粼,在静水流深下,她又莫名的温和自若。
这镜光缎穿在她身上,倒也与她相得益彰,那时盛初尧随意地想。
“哦,那次啊。”容听悦也想起来了。
盛初尧惊讶:“你记得?”
“嗯。”容听悦剪短绷带,总算是包扎完了。
她放下剩余的绷带,利索地收拾好药箱,却不禁回忆起那时。
那次的官家小姐诗会,她正在享受着众人对她新衣的称赞,忽然听见一人叫道:“严大人在湖对面。”
于是姑娘们提着裙摆挤到湖边往对面看,容听悦自然不会落后,只是她的目光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严述似乎刚下朝,还身着绯色官袍,他身旁的另一人同他一样。
容听悦一直觉得,像严述这般清冷人物,着淡色衣装会比较出众。绯色鲜艳夺目,严述到底缺了几分意气风发的风流。
但此时此刻,严述身旁那少年郎,着实将绯色穿出了风流不羁的张扬来。
容听悦轻轻摇着团扇,没忍住前倾身体往对面看,并颇感兴趣地问:“严大人旁边的是谁?”
“昌宁侯啊。”一旁的小姐回答她。
容听悦手中的团扇不动了,她愣住了:“谁?”
“昌宁侯,盛小侯爷。”
“他长这么好?”容听悦脱口而出,随即觉得失言,忙闭嘴了。
容听悦之前对盛初尧只是耳闻,听说他不好相与,喜怒无常,但不曾见过他,也一直避免见他。
那小姐却不以为意道:“那又何用?他仗着陛下的宠信一直欺负严大人,而且啊,还不懂怜香惜玉,听说他府中有丫头自荐枕席,被他毫不留情地丢出了房间,那丫头自觉丢人要寻死觅活,他连草席都给人送去了。”
容听悦想了想,道:“未经允许,擅自入房,这属实不该。”
“可人家是个姑娘啊,脸面也不顾地表达心意,他不仅不怜惜,还放任人家去死,这合适吗?”那小姐哼道:“若是严大人,定然不会这般。”
容听悦心想,此举若是男子对女子,定要被人说是轻浮孟浪臭流氓,怎么换成女子对男子,就要人家怜香惜玉了?
无论如何,未经允许,擅自爬床就是不对。
容听悦心想,她悠悠扇着团扇,继续往那边看。
下一瞬间,小侯爷凶神恶煞地将严大人拍在了树上,四周满是姑娘们心疼的感叹声。
只见小侯爷恶狠狠地警告了严述一翻,然后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
容听悦悠悠晃着团扇,心想,世人对小侯爷的偏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盛初尧打断容听悦思绪,诧异问:“你为何会记得?”
容听悦莫名其妙道:“我为何不能记得?”
盛初尧看她片刻,微微蹙眉别开脸:“是不是与严述的每一次见面,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啊,”容听悦觉得好笑:“盛延益,为何你总觉得我对严述一往情深?”
盛初尧怀疑道:“不是吗?”
“我确实对他有过…很喜欢的时候。”容听悦如实道:“当时他在我家听学,就坐在我旁边,虽隔着帘子,但影影绰绰的,反倒更吸引人,我是个凡夫俗子,面对美色,怎么可能不喜欢?”
盛初尧翻了个白眼:“虽说咱俩是朋友,但你也不用这么坦诚。”
听着别扭!
“我也曾为了讨他欢心,装的像个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不过那些诗书矫情晦涩,我也不愿意真的去读。”
容听悦毫无心理障碍地说着自己的青葱往事,“我自知不聪明,眼界也不高,我贪图安逸享乐,除却儿女情长,我有许多喜欢的东西。”
比如金银珠宝,奇珍异玩,锦衣玉食。
“严述啊,他就像万宝斋的夜明珠,世间唯此一颗,凭什么就让我得了呢?”
容听悦思索道:“与其心念着夜明珠,还不如去买一盒珍珠,好歹能穿成项链,戴出去也好看。”
盛初尧一时失言,上辈子,他和容听悦有许多话聊,但俩人都心照不宣地不谈各自的年少心事。
这似乎…是容听悦第一次直白地告诉他,她对严述的想法。
盛初尧道:“还夜明珠呢,他就是个伪君子,不值得你患得患失。”
容听悦笑着点了下头。
盛初尧满意了,他稍微活动了下右肩,“不过好歹是喜欢过的人,所以才会记得久吧。”他心中略微惆怅,若是,他与容听悦早些相识…
“你还说那次湖边吗?”容听悦如实道:“我记得久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正面看你。”
盛初尧怔然,容听悦拨动着手腕上的珠子,回忆着道:“不得不提一句,你穿官袍挺好看的。”
“你…是在夸我?”盛初尧干巴巴地问。
容听悦看他没头没脑的样子,纳闷道:“我寻思着,好看也不是贬义词吧。”
“……”
“是在夸你啊。”
她又笑了,摸着下巴,她调侃:“我当时想,凡事还真是不能听传闻,昌宁侯挺好看的。”
那次又何止是容听悦初次见他,也是他第一次打量容听悦,不经意的曾经,是两人共同的初见。
“不过后来看你把人拍在树上,我又想,传闻还是有些道理的。”容听悦感慨:“这人真不是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