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听悦眨了下眼睛:“我是。”
容誉突然笑了,他揉了把容听悦的脑袋,“我问的什么话…实在是你的一些举动,就好比…今晚,突然就叫人过来…”
“阿誉…”容听悦打断他,正要开口,却被容誉的声音盖住了,“不过嘛,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啊,各有各的难处,不是什么事都能说出口的。”
容听悦:“……”
“你很像一个看客,旁若无人地看着别人的生活,甚至自己的生活。”容誉笑着摇头:“有句话,可能我说的有些晚,但我觉得,要是我说了,你可能会轻松些。”
容听悦好奇:“什么?”
“若有一日,你不在了,我会照顾好家里。”容誉道。
容听悦眼眶一热,她笑着低头,开玩笑:“听你这话音,是巴不得我去死吗?”
容誉双手抱下脑后,吊儿郎当道:“我说的是你嫁人后。”
两人说笑着一起回家。
次日一早,容听悦刚起床,花钿替她梳洗时,在她耳边道:“姑娘,侯爷在山水楼等你。”
容听悦抬眸:“长风告诉你的?”
花钿脸一红,嘟囔:“我就是个传话的。”
容听悦颔首:“我知道了。”
“姑娘,其实我觉得,小侯爷虽然有时不着调,但人真的蛮好的,对你很上心呢。”花钿悄声道。
容听悦无奈:“你又知道了?”
花钿嘻嘻一笑,她道:“长风经常问我你的事,后来怕我误会,他告诉我,其实是其他家侯爷打听的。”
还有这回事?
花钿又道:“我觉得吧,兰家公子虽好,但姑娘你又不可能跟他谈一辈子的风花雪月,还不如跟小侯爷在一起,我瞧着你俩总有说不完的话,不,是什么都能说,他若是女子,定是姑娘的闺中密友。”
容听悦:“…我会替你转达你的好意的。”
“嘻嘻。”
山水楼
盛初尧坐在窗边,他方才看见严述进了裴缨的药堂。听容听悦的话音,这俩人似乎变成了怨偶,最好从里面打着出来,那该多好看,就该有人杀杀严述那厮的威风!
“看什么?”容听悦把一碟点心摆在桌子上。
盛初尧听到她的声音,先是没有回身,极其自然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
盛初尧讪讪地回身,他犹豫地看着容听悦。
容听悦觉得好笑:“想问什么就问吧。”
盛初尧思索片刻,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严述和裴缨是怎么回事?”
“我死的最早,怎么会知道?”容听悦调侃。
盛初尧突然蔫儿了,容听悦这才后悔起来,盛初尧正是介意这件事,她怎么一秃噜就给秃噜出来了?
“呃,那个,该我问了。”容听悦转移话题问:“你后来…怎么没的?”
盛初尧道:“战场上刀剑无眼,说没就没了。”
“真的?”
“…差不多。”盛初尧含糊不清道。
“那就把差着的说出来。”
犹豫半晌,盛初尧如实道:“遭人背叛,敌军埋伏,全军覆没。”
背叛?盛初尧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
“谁背叛你了?”容听悦担忧问,若不把这人揪出来,这辈子再背叛盛初尧怎么办?
盛初尧本想搪塞过去,可他忽然发现,他能说真话的对象,好像只有容听悦了。
他低落道:“那日的计划,我只告诉了长风。”
“长风!”容听悦诧异道:“可他…他…他有什么理由…”
“不是他。”盛初尧凝眉,看起来颇为为难。
不是长风,那就是他身边的人。
容听悦蹙眉分析:“长风口风一向严谨,能让他松口的…”
她灵光一闪,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盛初尧,“花钿?”
盛初尧捏了捏眉心,糟心道:“你不在后,她疯魔了一段时间,并且十分厌恶我,顺带着也不待见长风,后来出发去北境前,她突然与长风和好了…”
为了替容听悦报仇,花钿有可能套走陆长风口中的消息…
只为替容听悦报仇?
容听悦心中百感交集。
“我也只是猜测。”盛初尧如是道。
全军覆没的痛处时时折磨着盛初尧,他从自己惨淡的记忆中,极力搜捕那些蛛丝马迹,最后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但是…
盛初尧偷瞄了一眼容听悦,她似乎接受不了,于是他又开口:“其实,我还有个猜测…呃,我有许多猜测,不一定是她…也有可能是严述…”
容听悦伸手摸上盛初尧的手背,“延益,你受苦了。”
那种…恐慌,在她昨日得知严述可能杀了盛初尧时体会过。
她只体会过几炷香的功夫,可盛初尧呢?他体会到死前。
毕竟,死掉的人早早解脱,而未亡人体会着所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