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的黄金王座从虚空中显现。不是投影，不是全息影像，是物质宇宙本身在祂面前弯曲成王座形状。我的大脑瞬间空白，植入体的警报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鸡。视网膜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荷鲁斯单膝跪地时，战甲缝隙中渗出的金色血液——等等，原体会流血吗？
剧痛让我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在啃咬增压服的呼吸管。检修舱的金属墙壁布满指痕，数据板在七米外冒着黑烟。耳道流出的血在失重环境下凝成漂浮的珍珠，但比这更可怕的是我竟然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记忆芯片的日志显示有23秒的空白，这可是泰拉军工厂出品的正品植入体。
“科林-77！立刻到下层C区抢修能量枢纽！“莫尔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恐慌，“战帅要提前进行地面巡游，该死的引力网...“
我抓起工具包撞开检修舱门，巢都底层的恶臭扑面而来。这里本应是通风系统的核心，现在却挤满了逃票的平民。他们踩着彼此的肩膀往上爬，破碎的防护服里露出变异的手脚。有个只剩半张脸的男人用机械臂钩住我的腰带，脓液从电子眼的接缝往外喷：“带我上去...让我再看战帅一眼...“
液压扳手砸碎他太阳穴时，我甚至没有犹豫。继续在管道中爬行，人造人的残肢像藤壶般挂满墙壁。主能量枢纽所在的B-7舱室门被焊死了，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的情景：六个机械教低级技工正跪在冒烟的机器前，往暴露的电路板上涂抹自己的脑浆——这是他们能想到最快的修复方式。
“让开！“我用最高权限卡划开舱门，浓稠的有机冷却液立刻淹没脚踝。这些蓝色黏液里漂浮着神经插头和人造皮肤碎片，显然有人试图直接肉身接线。能量枢纽的核心像个正在分娩的金属子宫，二十条碗口粗的电缆正在疯狂抽搐。
植入体的疼痛预警已经刷屏，但我顾不上这些。等离子扳手插入超载接口的瞬间，手腕的仿生皮肤就被碳化。借着回路的闪光，我看见自己的骨骼在皮下泛起红光——去他妈的辐射剂量，等活过今天再去换骨头吧。
当引力网重新启动的嗡鸣传来时，我正趴在冷却液里呕吐。视网膜上的数据流显示，战帅的巡游方阵距离二十二号平台还有三公里。机魂似乎听到了我的祈祷，或者只是我输入的那串紧急代码起了作用。
爬回观礼台时，荷鲁斯正在经过我们下方。他的黄金战靴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烧的脚印，动力爪拂过之处，贫民窟孩子抛洒的金属花瓣自动组成帝国双头鹰图案。我注意到战帅的披风边缘有些许焦痕——听说那是乌兰诺的兽人领主临终反扑留下的。
突然，他抬头看向二十二号平台。
原体的目光像实体般击中我的胸口。植入体的每个元件都在疯狂报警，但比这更痛苦的是灵魂层面的震颤。那瞬间我看到了乌兰诺燃烧的海洋，看到克诺洛斯星云的绞肉机战场，看到人类之敌在黄金舰队前灰飞烟灭。荷鲁斯微微点头，不知道是对观礼台上的贵族，还是对浑身机油的检修工。
人群的欢呼再次达到顶点。帝皇的幻影出现在战帅身后，黄金权杖轻点，泰拉皇宫上空炸开横跨大陆的离子烟花。我的机械义眼终于不堪重负爆出火花，但在这之前，我看到了永生难忘的画面：五百万星际战士同时举枪向天，爆弹枪的轰鸣将云层震碎，露出外层空间正在列队的帝国舰队——如同悬在人类头顶的利剑，又像守护摇篮的钢铁羽翼。
当夜，我蜷缩在第六十三维修通道的吊床上，用颤抖的手往数据板输入今日的辐射剂量。莉亚的通讯请求在此时接入，她残缺的全息影像在潮湿的空气中闪烁：“哥，我收到移植通知了...医生说用的是荷鲁斯之子军团捐赠的克隆器官...“
通道尽头突然传来整齐的步伐声。我熄灭数据板，看见三个穿着典礼安保制服的人影。他们胸前的天鹰徽章在暗处发出幽光，为首的男子掀开兜帽，露出半张机械化的脸：“科林-77？跟我们走一趟。战帅很欣赏你在能量枢纽的...创造性维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