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小棠走向走廊尽头的那间房子,路过其他房门的时候,她尽量不去听不去看,只管一路走过去,按下生銹的门铃,门开的瞬间就听到女人底气十足地大骂声:“你个死丫头又跑去哪鬼混了,不知道早点回来做饭啊?让你爹妈饿着你就开心是吧?”
舒小棠避开女人尖锐红艷的手指,低着头进了屋,屋裏电视声很大,养父舒建辉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见到舒小棠回来这么晚,舒建辉当即拿起地上的拖鞋扔过去,瞪眼道:“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死你。”
舒小棠没有躲,被拖鞋砸中了胸口,她把书包放在柜臺上,默默地进了厨房。
切菜的时候,舒小棠看着锋利的菜刀,眼裏泛起可怖的猩红,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将那对夫妻剁成肉泥。
他们挥霍着她亲生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却像对待狗一样对待她,叫她如何能不恨?
她真的厌恶在这裏的每一分每一秒,她真的想马上离开这个骯臟的鬼地方!
但是,身份证还在养母李芬芳的手裏!
舒小棠想到这,加重了手裏切菜的力道,仿佛切的是某些人身上的肉。
吃饭的时候,舒小棠一直低着头,只敢吃离自己最近的青菜,在她看不到的视线裏,舒建辉给李芬芳使了个不怀好意的眼神,李芬芳瞬间会意,一脸慈笑着朝舒小棠道:“闺女啊,你这身子正发育的时候,光吃青菜哪能补得上,来来来,多吃点肉,女孩子家还是丰满点比较找人喜欢。”说着往舒小棠碗裏夹了一根鸡腿。
“谢谢。”舒小棠闷声道,然后三两口吃完饭,就说明天要高考了,她得抓紧时间回屋看书。
李芬芳难得没骂她好吃懒做,好言道:“去吧去吧,考试要紧,今晚我来洗碗。”
舒小棠转身时,舒建辉一脸下流地盯着那双笔直的腿,李芬芳眼裏闪着讽刺的笑,却也没阻止,一个孤儿院裏捡来的野种而已,没必要在意。
回到逼仄的小屋裏,舒小棠立马拿出一个塑料袋,把手指伸向喉咙,用力的抠挖,将刚才吃的饭菜都呕尽了,才虚软地瘫倒在床上。
他们夫妻俩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他们忘了,那些饭菜是舒小棠亲自做的,有没有别的东西,她一下就能尝出来。
既然他们心肠歹毒,也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舒小棠打开书包,从裏面取出一盒细针和一瓶药水,外加一把水果刀!
晚上十一点半,舒小棠布置好床上的“假人”,熄了灯后拿着水果刀悄悄打开房门进了厕所。
她没开灯,透过厕所门缝可以看到外面客厅和她房门的情形,果然没多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摸黑推开了她的房门,借着外面的月光,她甚至能看到那道身影只穿了一条大裤衩。
舒小棠握紧了手裏的水果刀,强压下心裏的恨意,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别急,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明天拿到身份证再动手也不迟。
忽然,她房间裏外来一声尖叫,听声音就知道舒建辉中招了,舒小棠冷笑一声,只祈祷这畜生能被针扎死。
李芬芳听到声音立马从自己卧室冲出来,待看到舒建辉手臂上的两根细针,顿时火冒三丈,“这死丫头竟然敢扎你?!”李芬芳说着去客厅就要找棍子。
这时,厕所的门开了,舒小棠捂着肚子,一副不舒服的样子,看到舒建辉和李芬芳在自己房裏,一脸茫然地问道:“你们,有事找我?”说着皱着眉头揉了揉肚子,继续道:“刚才肚子疼得厉害,家裏有止疼药吗?我怕明天没办法考试。”
舒建辉和李芬芳对视一眼,心想这丫头倒是好运气,既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那就等以后有机会再动手。
李芬芳脸上又挂起慈母的假笑,“哎呀,我和你爸担心你紧张明天的考试,怕你睡不着,所以来看看你。”边说边走过去扶舒小棠坐到沙发上,又关切道:“我记得之前买了止疼药,我给你找找。”
舒小棠缩在沙发一角,双手不停地按着肚子,看上去疼得很厉害,舒建辉觉得有点扫兴,将胳膊上的两根针扔到茶几上,只当是自己倒霉,恶狠狠地瞪了舒小棠两眼才回自己房间。
舒小棠埋着头,听到舒建辉走了,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客厅重新归于安静,舒小棠回到自己房间,从腹部的衣衫下抽出那把水果刀,如果刚才舒建辉不管不顾地扑上来,她绝对会把他捅成筛子。
舒小棠将书桌挡在门后,才安心地躺在床上,她双眼放空地盯着黑漆漆的房顶,想着明后两天考试结束后该怎么办,是直接就走?还是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再走?
越想越睡不着,舒小棠干脆起来数自己这几年的积蓄,这些积蓄都是舒小棠一直以来各种‘偷工减料’外加省吃俭用、捡废品和兼职赚来的,整整存了一鞋盒,最后统计下来总共8201.3元。
她准备明天考完试,就去银行办张卡,然后再去大超市把零钱兑换成整额的,只有这样她能安心。
可是天不遂人愿,第二天天色灰蒙蒙的,舒小棠考完试时下起了大暴雨,她只好多等一天。
好在李芬芳和舒建辉没什么别的动作,舒小棠暂时松了口气。
但考完最后一场,舒小棠却在校门口看到了李芬芳,她说为庆祝考试结束,要带舒小棠去商场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