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摇头拒绝了那人的继续发言。
陈秋为什么在附和他?
前面一开始对着他骂那么难听,甚至一副想要和他决裂的模样,结果现在排练的时候就过来跪地求饶?
双线并行。
那群人是真的高傲,傲到你连一点点意见都很难提出来,伱永远都别想去更改他们的想法。
而海城广播交响乐团的众人,虽然依旧很傲,但是他们还是有一个比较宽泛的标准的。
他们之中几乎所有人都有一个相同的感觉。
背着一个书包乖乖巧巧站在舞台中间的普通学生。
他还在适应,在调整着自己的指挥节奏。
坐在首席边上的那位犹豫片刻后,凑近首席身边,小声问道。
轰!
音乐之上的情绪在轰鸣,在爆炸。
那么他既然想要适应队伍,为什么还要表现的那么强势?
但是每个人都从陈秋的指引之中,听出了陈秋对于自己的重视。
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小号首席很喜欢出风头,他在小号部分的诠释会更喜欢让小号突出,准确讲,应该是让他自己的演出突出。】
与此同时他还在尽可能让管乐与弦乐融合。
这份工作,他能承担!
现在的这个海城广播交响乐团完全没有之前柏林爱乐,维也纳爱乐那些人的高傲。
说罢,陈秋拍了拍手,将手中的指挥棒收入书包后,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乐谱来。
首席看着陈秋对于乐团的指引,越看越是奇怪,同样也越看,他也越来越看不懂陈秋究竟想要做什么。
疑惑,不解,在很多比较年轻的演奏员之中流转。
不仅如此,陈秋居然还选择他们作为音乐的主要演奏方向。
仗着自己资历老就在乐团里耀武扬威。
种种情绪堆积在乐团中,亟待一个出口供他们宣泄。
这种临时乐团里彼此之间的磨合,也是每一位指挥担任临时指挥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
正相反,陈秋的第一次指挥居然是在适应队伍?
一个自己的音乐理解,与乐团音乐理解的平衡点。
一个指挥如果连音乐的线条都构建不出来的话,那么还是趁早回去吧。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啊?
哪里需要便往哪里搬。
这个才排练了多久?
面对众人越来越激昂的音乐,陈秋的表情却没有任何的变化。
陈秋不再是如同之前那样的普通学生。
陈秋这一次的排练并没有和其他年轻指挥一样,立刻直接带着队伍向着他所想要的方向走去。
这些形象扰乱着首席的思绪,让他摸不着头脑。
甚至,他早就做好了带着弦乐组全体成员反抗指挥,完全不理会指挥,然后倒逼指挥离开的准备。
这个是……陈秋的示好吗?
他在向自己求饶?
告诉自己刚刚都是演戏?
因此他们的音乐逐渐变得激昂。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今天的排练就到此为止了,今天回去后我希望你们都能将你们各自的部分再多练一练,尽可能不要出错误,这一点非常重要,如果连没有错音这一点都没有办法完成的话,我觉得你们可能并不适合在职业乐团里工作,好了,解散!”
陈秋究竟是怎么做的,才能让音乐变得这么的……漂亮?
好奇怪。
“那个,首席老师!您说……我们要不要听这个小指挥的?”
他们所演奏的内容和陈秋所想要的感觉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陈秋再次对经理笑了笑,走到了音乐厅的门口,回头忘了沉默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随后扭头离开。
不,不仅仅只是指挥以及学生,还有其他很多的形象,比如说领导者,下属。
“你说呢?”
他只是微笑着听着众人的诠释,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
可这点指责,对于他而言,其实就如同清风拂面一般无所谓。
“弦乐组的声音给的大一点,这个地方力量需要增强!”
毕竟没有任何人能够在见到第一面的时候,便能知晓对方的想法。
乐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难以操控。
他将乐谱收起,折叠好,收入自己的书包,将其背起后,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淡淡道。
他手中给出的指引和他口中给出的指引完全不同。
这样的演奏,真的是他们演奏的?
他们再怎么想,都想不出来陈秋这么做的原因。
对此陈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从刚刚陈秋怼弦乐的过程中就听出陈秋想要让管乐抵抗弦乐,想要让管乐成为乐团的主宰,打破弦乐首席对于音乐的垄断。
【双簧管……容易吹错音,音很容易呲,但是他很会控制自己的错音,很快就能纠正回来,他对于音乐的理解也偏向于大张力。】
比如陈秋为什么会选择他们,以及陈秋为什么对于他们的音乐那么的了解。
自己好像完全没有怎么改变,只是稍微看了一点指挥,跟着指挥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演奏。
但是在他挥动指挥棒的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却并没有让乐团所有人都变得更为激昂,而是在缓缓下压。
这个也太……太软了吧?
他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可是……”
正如同陈秋第一次过来时候所听到的,这个乐团是一个有点分崩离析的乐团。
“你说,这叫排练?”
但是……
陈秋的视线在首席身上略微有些停留,不过很快便直接忽略了过去,继续对着众人道。
况且陈秋还这么年轻。
而他作为一名在这个乐团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首席,他怎么可能会被这样一个口头功夫很厉害的小鬼给掀下台?
果然,他对于乐团的控制,成功了!
虽然只是一个开始,但是这个却是成功的关键!
他正在模糊乐团之间的界线,让乐团之间众人对于音乐的理解尽可能地连接在一起。
疑惑,好奇,不解,迟疑,矛盾,激动,兴奋……
“音乐的线条注意!我需要更多的线条!”
他们原本以为陈秋只是说说,却没想到陈秋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陈秋的视线不停地扫过乐团,大脑中开始构建起乐团的整体画像。
陈秋手中的指挥棒用力挥动,音乐之中的情绪在陈秋的指挥下一层接着一层的叠加。
就如同协商谈判一般,陈秋在寻找一个能够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范围。
可是他们却又找不出什么问题来。
年轻人,必然年轻气盛。
这样的变动甚至让他手中的演奏都有那么一点点犹豫。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开口询问,之前那位借陈秋小提琴的人便着急道。
脸上原本的冰冷立刻消融了许多,他对着经理笑眯眯地开口道。
“管乐,将力量轰出来,热情,更热情一点!释放出你们的热情,不要表现得这么保守!”
很多完全矛盾的形象在首席的脑中汇聚。
答案是这个……吗?
因此,陈秋并没有为之感觉到沮丧。
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带着乐团前进了,这不得好好表现表现?
因此,管乐那边的人跟着陈秋的指挥,表情变得愈发绚烂。
陈秋真的只是向着首席一人吗?
他感觉陈秋可能会强行带着乐团里的所有人反抗他,将他从首席的位置上给掀翻下来。
可是为什么……
陈秋将视线看向他们,冷冷地开口道。
陈秋的视线死死地盯着远处的管乐,手中的指引根本没有任何一丝丝的停顿,而他口中则是在给予弦乐更多的指挥。
他们想要向陈秋证明,他们值得更好的位置。
如果就这点手段就想要让他的首席位置被剥夺,那么还是太嫩了。
“各位,明天见,希望你们明天能给我再展现更少的一点错误。”
他看着陈秋,目光略微有一些波动以及惊讶。
但是……
对此,首席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眯着眼睛看着陈秋离去的背影,不由得陷入思考。
“好熟悉的感觉,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