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寝殿时,夜已经深了,计皓挣脱开宫人,晃悠悠向内走去。
宫人们不放心,只好随同而行。
殿内灯火未歇,内寝纱帐垂落,隐约有抹身影在榻侧立着,宫人想那多半是个没眼力的内侍,只好压低着声音冲里面道:
“大胆奴才,还不快出来侍奉君上!”
那身影明显便是一抖,而计皓根本没注意到寝室还有其他人,听见这句话偏过头,疲乏道:
“孤没事,你们下去吧。”
君上对他们这帮宫人说话素来和善,像白日在水榭那种怒气模样并不常见,但凡还能语气温和地说出这种话来,大抵是真的没事了。
宫人稍稍宽心,可他还是想把里面那内侍给叫出来,打扰君上休息可不好,硬着头皮上前掀开那纱帐,顿时便是眼光一亮,慌忙又给遮上了,再是连连后退。
这一颗小心脏由不住地扑腾,回头正好对上计皓莫名其妙的眼神。
趁着君上醉得神志恍惚,宫人急中生智,道上声“唯”,领着其他没搞明白的宫人们一同退出了寝殿。
乖乖!
那纱帐内是个如花似玉、柔情乖巧的女子!
宫人越想心里越乐,出来时差点撞到门,明早怕是会迎来位女主子了!
计皓揉着额角,现在头晕沉沉的,他本是想把方先生灌醉,借机套出些话来,却不想那位方先生如此能喝,之前朝荣分明是沾酒必醉啊。
而且他验证过了,方先生确实是男子。
可若这方先生不是朝荣,又如何解释种种相似之处?
计皓觉得自己的脑子乱作一团,根本就没有在意宫人奇怪的举止,还疑惑这纱帐今晚怎的都拉着,更是没看见旁边还有人!
那女子身着浅橘色中衣,年纪尚轻,未经历过什么,方才那一声叫得她心惊胆战,后来又有宫人一闪而过,她又是害怕得不行。
眼见一道人影愈发走近,她知道那就是君上,也不敢看,只将手掐得更紧了。
“凌灿见过君上……”
凌灿正低头说到一半,就听“咣当”一声,计皓连看都没看,直接就趴倒在她身旁的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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