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皇后等在寝宫门口,见一对父子相携着走了过来,长出了一口气,迎上前去:“臣妾醒后发现皇上和钰儿都不见了,差一点儿就要派禁宫侍卫四处去找。”
于又耍起了贫嘴,开阳帝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杜皇后白了他一眼,走到另一侧,和楚钰一起,扶着开阳帝进了寝宫。
开阳帝躺在床上,叹道:“如今我走到哪儿,你们要跟我到哪儿,真是连母后都比不上了。”他外出受了风,脸上竟隐隐有些小红点露了出来。楚钰不知道开阳帝常年吃药,免疫系统早就受了损,如今大病来了,各种小病自然也跟了上来,他偷偷瞧着杜皇后,杜皇后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出口。
开阳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叹道:“朕有些痒,许是出了红疹,雪忆你不要怪钰儿,是朕命他陪朕去花园里走走。”
“往后,难为你既要宽慰钰儿,还要将咱们的八公主养大成人。朕若是知道自己没多少时日好活,就不该让你冒死生下晗儿。”开阳帝心里还有许多放心不下。
杜皇后眉心微皱:“臣妾不愿听皇上说这样的话,将钰儿、晗儿抚养长大,是臣妾作为母后的责任。”
“朕这个做父皇的若是负不了责,往后他们两个重担就要担在你一个人的肩上。钰儿的确已可以为帝,可他毕竟年幼,没经历过太大的风浪,朕只怕……”开阳帝深深望着楚钰,他自己也曾年轻过,年轻容易让人冲动,若是遇到了大的风浪,没有合适的人开解,也许会一蹶不振,再难走出自己个自己设下的障碍。
开阳帝靠在床头,阖上双眼:“朕多想把着你的手,再教你几年。再看看你是如何处理那些大风大浪的,在大楚真真正正四平八稳后,朕再去见列祖列宗们。可惜苍天不佑,偏要朕的钰儿自己去承受那些风浪,一个年纪轻轻的舵手刚刚学会掌舵,老舵手就撒手不管,任由着他去做大船的主人。”他喘了一会儿,又道,“其实这样也好,朕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上天的安排。”
“父皇。”楚钰低着头,心里越来越难受。
“你这次回来,怎么不喊爹、娘了?”开阳帝语调温柔,“朕还记得你第一次喊你母后娘,喊朕爹,朕着实被吓了一跳。朕乃堂堂天子,怎么能和平民百姓共用一个称呼。因为这个,朕罚你在先皇遗像前跪了两个时辰,可是你依旧不改。后来朕发现,你只在私下里,想要腻着父皇、母后的时候,才唤我们爹、娘。”
楚钰直言道:“儿子知道,生在帝皇之家,难以和平民百姓一样,整日缠着爹讲故事,缠着娘做好吃的。可是儿子心里多少还有一些渴望,所以每每越矩,喊爹、喊娘。”
“朕拗不过你,也就只好答应。这些年下来,朕竟已被你叫习惯了。”开阳帝望着楚钰,目光中透着期盼。父皇与儿臣之间隔着悬殊的身份,可爹和儿子不同,那是一种血脉相承。手打更新
楚钰笑了,道:“爹,儿子能够做你的孩儿,是今生幸事。”
杜皇后笑道:“是,李太医进了宫,臣妾便抓住钰儿的手,放到腕垫上。”
楚钰在心里哀嚎,他累极了,自然就能睡着,年纪轻轻的,歇一两个晚上怎么也歇过来了,用得着喝那些苦药汤么。可是天子下了令,只好找执行者母后大人求情,楚钰眼巴巴瞧着杜皇后。杜皇后见开阳帝又睡着了,起身坐到卧榻上,将摆在方桌上的两种药膏混在一起:“一会儿你父皇醒了,受风处便会痒,本宫得趁他睡熟了,将这药膏涂在红疹处。”
楚钰坐到杜皇后对面,也和她一起混着药膏:“儿子帮母后。一会儿李太医来给父皇诊脉,母后就不要让他给儿子瞧了吧,儿子年纪轻轻,歇一歇就没事了。”
楚钰认真点头:“想起那药汤子的味儿,想想就难受。”
杜皇后将自己手里的药膏也递给了楚钰:“混得匀一些,然后轻轻涂在你父皇起了红疹处,做好了,母后就不为难你。让芳儿多给你炖些补品,也就罢了。”
楚钰低头瞧着手上的药膏,虽然他自诩‘心灵手巧’,可他也终究是个太子,平日里几乎不会做这个,可现在也只能陪着笑道:“母后交给儿臣,尽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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