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半价]
为了脱身,陈疏清用柜臺常见的打火机制造了爆炸。爆炸的威力本就不小,再加上巨大的响声,本来充满威胁的野兽们一下溃不成军。
胆子大站前面的被炸伤了,没那么凶厉的则被巨大的声响和被炸掉的商品四散落地的声音吓得逃窜开。
陈疏清因此看似全乎地从围困中走了出来。
但没有毫发无伤。
在那种情况下,距离没有能拉开。而爆炸后,混乱的场景也让她受了不少无妄之灾。
陈疏清张开手掌,为了撑住向她砸过来的货架和货品,她的手掌上被锋利的货品边缘留下了不少的伤口。乍一看,很是惨烈。
除开手上的伤口,身上也有不少细微的痕迹,正冒着些许血液。
按陈疏清的习惯,拿酒精等消毒用品消一下毒就好了。有的时候,伤口敞开要比捂住要更利于恢覆。
但她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住了脚步。
陈疏清取过货架上一盒常见普通创口贴,递到“席南”面前,面容带着期待:“能帮我贴一下吗?”
她左手拿着创口贴,右手手心朝上张开,将满是伤痕的手掌摊在他面前,话语裏不容拒绝,语气却像撒娇:“要先贴最中间那一个,那个口子还在渗血。”
“席南”盯着那满是血痕的手掌,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的弱小。深海之主的触足即使整根断掉,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新长出来,在这一过程中,他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或许客观上来讲是有的,可是那和人类被蚊子咬所感受到的触觉从主观上说没有任何区别。
真是弱小而麻烦的人类。
“席南”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麻烦的提议,他根本没有处理过伤口,也不需要。强大的生物自出生就没有过到受伤濒死的感受,为自己处理伤口都是一种多余的举动,更不要说为其他生物处理创口了。
陈疏清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径自将盒子裏的创口贴塞了一枚在“席南”手裏,又自己取过配套的消毒棉签,调整了一下,让酒精浸湿棉签,然后略有些夸张地“斯斯”着消了毒。
她这倒是真情实感,用过的人都知道酒精消毒有多痛。
“席南”也对人类的脆弱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他甚至忍不住产生了一个想法——
这人类,不会因为不贴这个就会死掉吧?
“席南”没有饲养人类的经验,他对人类的了解基本来源于他面前的这个人类,以及浩瀚如海的数据库……
而有些人吐槽,在数据库裏搜索疾病,不治之癥起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席南”的思路因此一路跑远,他拧了眉,在陈疏清略略有些诧异的目光裏抓住了她的手指,将手掌张开。有些细小的伤口的血液已经干涸了,被酒精擦拭干凈,但那条较大的伤口的血液仍没有完全凝固。这一动静,一些血珠就又冒了出来。
他竟以一种极为认真地态度将创口贴完美地贴了上去。他没有人类的生活常识,但是学习能力很好,扫一眼那被放回去的盒子就明白了这东西的原理。
陈疏清都完全没料到他这举动。她垂着眼,男人半张侧脸在光束下显得棱角分明,有种蛊惑心神的魅力。
陈疏清有瞬间的意识恍惚。她是一个一向不爱将伤口公之于众的人,将伤口袒露自然不无目的。
她面前的非人蔑视人类,认为人类弱小而价值微薄。
陈疏清并不认为被认为弱小有什么不好。相反,她要将她是弱小的人类这个念头死死焊在对方的意识中。
然后将保护的意义与之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