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来时不怕，如今见到了我，却知道怕了？”故菀似笑非笑的睨着泠鸢问。
故菀常年战场杀伐，浸淫出了一身肃杀之气，即便她平日和善待人，却也是一身戾气难掩，又哪里是泠鸢这等柔弱女子受得住的。
因而故菀只是轻飘飘的问了那么一句，泠鸢已然背脊发凉，向来自恃沉稳的她也免不得有些心慌发怵。
可即便如此，泠鸢依旧强装镇定的温柔浅笑，“泠鸢眼浅，从未见过将军这般威德英武的英雄，因而心中敬畏不已。”
故菀一声轻笑，“我从不杀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自然也包括泠鸢姑娘这般娇柔貌美的女子。所以你大可不必多虑。”
“是。”泠鸢柔柔应了一声，却依旧垂着眼皮不敢与故菀对视。
见她如此，故菀语声微沉，“泠鸢姑娘打算一直站在那里么。”
泠鸢暗自咬了咬牙，心中想要立刻逃离此地，她袖下的手攥紧了帕子，指甲微微嵌进掌心的刺痛，让她暂时压制住了逃跑的冲动，也让她清醒明白，自己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如此踌躇一瞬，泠鸢柔柔一笑缓步上前，止步在故菀面前一步远的位置，“将军素日辛劳，泠鸢不才，却会些舒筋松骨的手法，不知可否为将军效劳？”
“好啊。来吧。”故菀微一颔首。
泠鸢走到故菀身旁，纤纤玉指搭上故菀的肩膀，力道适中的为故菀揉捏肩臂。
“将军觉得力道如何？”
“不错。”故菀一手支颐的靠坐着，侧着头看着面前的泠鸢。
“听闻将军能够在万人阵中取敌人首级，想必将军武功了得。”泠鸢一直垂着眸子，柔声问道。
故菀囫囵着“唔”的应了一声，随即问，“你说你是被人卖到的义县青馆之中？”
泠鸢朱唇微抿着点了点头，“当时蛮夷驻军城外，那时的南京守军节节败退，城中官员弃城而逃，城中百姓也都弃家四处逃命…”
许是忆起当时不愉快的回忆，泠鸢语声微顿，眸光也暗了暗。
“你若不愿说，也罢。”故菀也并不想揭她的疮疤。
泠鸢却摇了摇头，继而道：“家中哥嫂父亲也欲出城逃难，却嫌我是女子太过累赘。他们在饭食中下了迷药，待我醒来时已经被绑在了牙婆的车上。”
说起这些事情，泠鸢的语声轻淡淡的，仿佛在说无关自身的他人之事，没什么情绪起伏。
但故菀从她微暗的眸光中可以看得出来，她眼中压抑着的怨恨与失望。那是被至亲之人背叛的失望。
泠鸢下意识的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后来我被带到了义县，被碎香居的**看中买回了碎香居。因我习得几个大字，又会唱些小曲，便做了碎香居的歌舞伎。”
故菀心中暗叹，她甚至有些自责，自己没能早一些来到边城。
如果她能赶在蛮夷侵占边城之前守住边城，那么也就不会发生如泠鸢这样凄惨之事了。
见故菀未语，泠鸢以为是自己多言了，回过神来立时低身一礼，“将军恕罪，泠鸢只是一时思及往事才会多言。”
“你又何罪之有。怪只能怪朝廷，怪这南境的守军，怪我，没能保护好边城的百姓。”故菀由衷感慨道。
“将军如今能够收复边城击退蛮夷，南境百姓无不感念将军恩德，将军万万莫要妄自菲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