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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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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火星溅入了干透的柴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农颤巍巍地举起手中几乎磨秃了的锄头,嘶哑地喊道:“姑娘…你说得对!等死不如拼命!老汉这把骨头,还能挖!”如同连锁反应,麻木的人群中,一双双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微弱的火苗。求生的本能,被苗丫那简单直接却又充满力量的号召点燃了!

  苗丫不再多言,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从老农手中接过一把最为破旧的铁锄。她走到一处地势最低、裂纹最深的洼地,高高举起锄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刨了下去!

  “嘿哟!”锄刃与干硬如铁的泥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火星四溅。只一下,那锄头便崩开了一个缺口,而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苗丫虎口震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锄柄。

  这景象,让刚刚燃起一点希望的农人们心头一凉。连仙师(他们不知苗丫身份)都如此艰难?

  苗丫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更加坚定。她再次举起崩口的锄头,又一次狠狠落下!“嘿哟!”汗水,混着虎口渗出的鲜血,滴落在她脚下的泥土上,迅速被贪婪的干土吸收,只留下一点深色的印记。一滴、两滴…血与汗,成了这片绝地中唯一可见的“水”。

  “看!那姑娘的血汗…渗进土里了!”有人惊呼。

  这微不足道的景象,却像一道微弱的光,刺破了绝望的黑暗。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农人们沉寂的心田中荡漾开来。那老农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芒,他嘶吼着:“还愣着干什么!跟恩人一起挖!用我们的血汗,泡软这阎王地!”他第一个冲上前,举起锄头,用尽残存的力气刨向坚硬的土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农人加入了进来。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半大的孩子,只要能拿得动工具,都冲了上来!

  没有法器灵光,没有呼风唤雨的神通。只有最原始的锄头、镐头、甚至削尖的木棍!工具崩口、折断,手掌磨破、流血,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们黝黑瘦削的脊背上流淌而下,滴落在滚烫的土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瞬间消失无踪,却留下一片片深色的、带着血气的印记。

  这是一场人与天灾、与绝境的赤裸裸的角力!是凡俗血肉之躯,以最卑微也最壮烈的姿态,向无情天道发出的求生呐喊!锄头碰撞硬土的“铿铿”声,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工具的断裂声和压抑的痛哼,汇聚成一首悲怆而雄浑的“开荒战歌”变调,在死寂的赤砂郡上空回荡。

  苗丫身处劳作洪流的中心,她的锄头挥舞得最快最稳。血汗浸透了她的粗布衣衫,在背后洇开大片的深色。她一边奋力挥锄,一边在心底默默沟通着脚下这片饱受摧残的心壤,感应着那被旱魃之力与玄清子敷衍寒雨双重压制、深埋地底几乎断绝的细微水脉。

  渐渐地,一股深沉、悲悯、又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力量,从她体内升腾而起。这股力量源于她亲身参与的每一锄挖掘,源于流淌的每一滴血汗,源于周围农人们那虽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求生意志!这股力量,与她自身融合烟火大道的“心源道种”共鸣,与她体内那由万民愿力滋养的心链网络核心紧密相连。

  时机已至!

  苗丫猛地停下动作,将手中几乎报废的锄头重重插进刚刚挖开的浅坑里。她直起腰,仰头望向赤日炎炎、万里无云的天空,沾满泥土和血污的脸庞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蕴藏着星辰!

  她没有再呼唤任何器灵,也没有掐动繁复的法诀。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灼热干燥的空气,然后,用她那带着农家女特有质地的、嘹亮而充满穿透力的嗓音,在这片由凡俗血汗浸染的土地上,唱响了那首承载着变革与生机的歌谣:

  “《破阵谣》——!”

  歌声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法则之音,而是深深扎根于这片正在被血汗浸润的土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锄头掘土的沉重,带着汗水滴落的滚烫,带着农人粗重的喘息。歌声甫一响起,便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共鸣!

  首先是她脚下被血汗反复浸染的那一小片土地!深色的血汗印记骤然亮起微弱却坚韧的土黄色光芒,如同活了过来,光芒如同根系般迅速向四周龟裂的缝隙中蔓延!紧接着,所有正在劳作的农人身上,他们流淌的汗水,他们磨破手掌渗出的血珠,甚至他们粗布衣服上沾染的泥土,都仿佛被歌声点燃,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带着劳作气息的暖黄光点!

  这些光点,正是最纯粹、最本真的“烟火愿力”!它们如同受到核心的召唤,疯狂地涌向苗丫,并以她为媒介,轰然注入脚下的大地,注入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心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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