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吏凝聚的清光撞在这股无形的守护意志上,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无踪。他惊骇欲绝,仿佛看到亿万凡夫挥汗如雨、开垦荒原的磅礴景象扑面而来,道心剧震,噔噔噔连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
阿扫怔怔地看着掌心稳定燃烧的橘黄心灯,又望向仙吏惊恐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瘦小的身体里奔涌。
齐天殿顶,孙悟空啃完了最后一口桃子,桃核随意一抛,划出个弧线,精准落入熔炉熊熊的红尘业火中,滋啦一声,化作一缕青烟。
他拍了拍手,火眼金睛投向壁垒之外,那片被老君化身溃散道韵污染的混乱虚空。那片区域法则紊乱,清浊不分,如同天道身上一块流脓的疮疤。
“老倌儿,你这垃圾,俺老孙帮你废物利用。”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伸手,朝着那片污浊混乱的虚空,五指箕张,猛地一抓!
轰隆隆!
无形的伟力降临!那片蕴含太上道则碎片和焦糊气息的污浊区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强行压缩、坍缩!清光与混沌在其中激烈冲突、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法则摩擦声。最终,在孙悟空掌心上方,凝聚成数十颗龙眼大小、光华内敛的混沌珠。珠子表面混沌氤氲,核心却有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橘黄光芒在顽强闪烁——那是被强行剥离、提纯出的,源自星尘壁垒的红尘业火与守护意志的种子!
“去!”孙悟空屈指连弹。
嗖!嗖!嗖!
数十颗混沌珠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拖着黯淡的尾焰,朝着三界各处灵气贫瘠、法则荒芜的绝地激射而去!
其中一颗,穿透了悬圃仙岛那层隔绝“凡俗浊气”的仙灵屏障,如同热刀切牛油。它无声无息地坠落,穿过缭绕的云雾,越过华丽的宫阙,最终,噗地一声,轻轻嵌入了禁书阁角落,阿扫那柄倚在墙边、被无数仙吏鄙弃的破旧扫帚柄中。
那扫帚由凡间最普通的铁桦木与棕丝制成,此刻,嵌入的混沌珠微微一闪,表面污浊褪去,化作温润的玉色。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暖意,自扫帚柄流入阿扫掌心那盏初生的心灯,橘黄的火苗,悄然又明亮了一分。
孙悟空收回目光,望向地脉深处那被橘黄光茧封印的浊色核心。光茧依旧,搏动缓慢,仿佛陷入沉寂。然而,在他火眼金睛的洞察下,那浊色核心每一次搏动的韵律,都在发生着极其隐晦、却坚定不移的改变——它在模仿!模仿着心灯长明塔照耀万物的温暖频率,模仿着万心碑龟甲纹理承载众生的浑厚脉动…如同冰冷的毒蛇,在黑暗中学习着光明的语言。
“啧,学得还挺快。”孙悟空咂了咂嘴,眼底金芒流转,冰冷如渊,“账,慢慢算。灯,接着点。”
他转身,斜倚回那吞吐着红尘业火的熔炉,炉壁上万家烟火浮雕明灭流转。浩瀚的心念流再次自壁垒每一个角落涌来,汇入他的识海。这一次,其中悄然混入了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来自九天之上,一个握着扫帚的仙童。
烟火人间,心灯长明。天梯之下,星火已燃。
……
……
星尘壁垒的喘息并未持续太久。葬星渊那永恒翻涌的混沌裂隙深处,一点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正艰难地刺破黑暗。
那枚由净业灰烬、众生执念、伪光残毒在毁灭尽头孕育的混沌道种,并未在归墟之子的冲击下彻底消亡。它吸附的那条变异野稗根须,在葬星渊裂隙狂暴的虚空乱流与蚀念残毒中,非但没有被彻底摧毁,反而如同经历了最残酷的淬炼。根须本身早已化为灰烬,唯余那枚吸附其上的道种,在无尽污浊中艰难搏动,汲取着混乱的能量,外壳上流转的驳杂光晕竟在缓慢沉淀、剥离。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白,如同刺破污浊夜幕的晨曦,在道种顶端悄然萌发。它艰难地顶开沉重的混沌外壳,探出一线嫩芽。这嫩芽无视周遭足以蚀灭星辰的虚空阴影与粘稠毒瘴,以一种近乎神迹的姿态舒展开来。初时纤细如发,却在每一次搏动中贪婪地汲取着裂隙深处最污秽的残毒,将那些灰黑、腥臭的蚀念能量吞噬、转化,化作自身纯粹无瑕的养分。
嫩芽抽长,分化出两片柔嫩的、近乎半透明的白色叶片,脉络间流淌着温润的玉光。紧接着,一根纤细却笔直的茎秆拔起,顶端,一个小小的、包裹着圣洁光辉的蓓蕾悄然凝聚。它安静地悬浮在葬星渊最污秽的裂隙核心,周围狂暴的蚀念乱流一旦靠近,便被那柔和的玉光无声净化、同化,化为丝丝精纯的天地元气散逸开来。这株生于污秽、却通体无垢的奇异灵植,形似一株微缩的白莲,静静绽放于归墟的咽喉之地——无垢灵根!
齐天殿深处,万心碑嗡鸣依旧。玉鼎真人盘坐于巨大的推演水镜前,水镜中星轨流转,龟甲沉浮。他指尖缭绕着纯阳丹火与破妄金光,正试图推演那被封印的归墟之子光茧的后续变化。忽然,水镜边缘,代表葬星渊方向的区域,一点前所未有的、纯净到刺目的白芒骤然亮起,瞬间压过了水镜中其他驳杂的星象与推演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