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离讲好的时间限制还有一点时间。”
银城用一副“这是理所当然的吧?”的态度回应她,然后又摆出准备投币的架势,天道花怜就忍不住对他叫了出来。
“咦,等、等一下,银城。”
“怎、怎样?你想拖延时间吗?请不要来打扰啦,天道同学!”
不看天道花怜这里的银城显得有些焦躁地正在算投币时机,不过她还是继续发问。
“为、为什么你会想赢呢?”
“因为是在比赛啊!”
“可是,你又不是那一型的人...”
“咦?你说的「那一型」是指哪一型啊?”
银城闭着一只眼睛慎重地瞄准硬币的落点并随口回应。
有预感某个前提将会大翻盘的她吞了口水,仍设法拋出切入核心的疑问。
“输赢对你来说不是无所谓吗...?”
对于天道花怜这句疑问──
尽管银城仍把神经集中在手指上,不过正因如此,他说的应当是毫无虚假的真心话...他表露了对天道花怜来说简直像震撼弹的真实想法。
“比赛当然要赢才好玩啊!”
“咦咦咦?!”
让她陷入低潮期的最大要因就是“银城面对游戏的思维”。
银城一边说出像是要将那些思维全打破的发言,一边将代币“匡啷”一声投下。
结果──
“......”
“......”
代币并没有为局面带来任何影响,徒劳无功地埋没于机台里的成堆代币中了,未免无趣过头的收场。
下一瞬间,银城抱着头往后一仰。
“唉,受不了!真不甘心!”
“你觉得...不甘心?”
“啥?当然不甘心啊!我的最后一搏输掉了耶!”
“话、话是没错...不过,你不是只要享受到过程就能满足吗...?”
“什么?”
银城不解似的偏头...听不懂意思的人是天道花怜耶。
这时候,他们感觉到背后有亲子想玩推币机的动静,就连忙让出位子。
天道花怜顺便将自己的代币存进保管机,接着两个人便离开了电玩中心。
走在街上的他们两个有一阵子都不着边际地在闲聊。
于是当今天最像“散步”途中的风景出现...当我们来到公园里的林荫道时,我决定把事情问清楚。
“银城,你是讨厌电玩社拘泥于输赢的作风...才拒绝入社的对不对?”
“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呃...简单说的话...是这样没错啦...”
银城大概以为她在发脾气,才脸色尴尬地低着头回话。
天道花怜则声明“谈这个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喔”,然后继续问。
“可是,你刚才输掉比赛似乎并不甘心,还坚持想用最后一枚代币赢过我,不是吗?”
“对啊。”
“这样不会奇怪吗?”
“会奇怪吗?”
银城一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样子,有些不耐的天道花怜又问。
“毕竟你玩游戏最重视的是乐趣吧?”
“对呀,是这样没错。”
“所以说,那就代表输赢无所谓喽?”
“不不不不不,怎么可能无所谓?我会想赢啊。”
银城意外地吐槽,天道花怜越听越糊涂了。
“你的主张没有连贯性。”
“唔!假如要跟你比,我确实算信念薄弱的类型就是了...不过,我刚才讲的话应该并没有多奇怪喔。”
“为什么?这不是很奇怪吗?享受游戏的乐趣,和拘泥于输赢──”
天道花怜的话说到这里,银城就像理所当然般表示:
“几乎是一样的吧?”
“────”
银城那矛盾的主张再度出现,令天道花怜哑口无言。
可是银城好像没有把这当成什么重要的对话,反而还四处张望有没有武园的学生看见他们走在一起,应声对他而言似乎是顺便的。
“因为要是真的打从心里觉得输赢无所谓...玩游戏不就一点乐趣都没有了吗?”
“欸?!”
没错,那正是现在的天道花怜,对于赢的执着变薄弱的她,但是光享受过程也无法满足,夹在中间的她。
忽然仰望天空的银城对天道花怜做了简单的比喻。
“你想嘛,就算不是对战型游戏也一样啊。”
“假如玩RPG输给首领而游戏结束,感想只是「哦~~」就没了...那要不是已经输到习惯成自然的游戏。”
“就是平衡度崩溃或后续剧情让人完全不在乎的烂游戏吧,你说对不对?”
“那个...哎,或许是吧...可、可是!”
天道花怜没办法全盘接受,就问他。
“你以前不是说过吗!你和邻居玩游戏时可以嘻嘻哈哈地笑得像傻瓜一样!”
“你们之所以能像那样,其实就是因为输赢都无所谓的关系吧?我有说错吗?”
“错了耶。”
“咦?”
“应该说正好相反。”
“相、相反?”
银城听了天道花怜讶异的声音就点头回答:
“我们总是会为了输赢而大吵大闹喔,比如我下一盘一定要赢、刚才用那招太贱不算、把昨天的战绩算进去就是我赢之类的。”
“哎,闹得可凶了,凶到让人觉得丑陋的争执大概就是像这样,甚至会直接演变成轻微的邻里阋墙~~”
“......”
“所以我很喜欢和她们玩游戏,就是因为彼此总会因为输赢而有喜有忧喔。”
天道花怜的心情像遭到当头棒喝,彷佛现在才重新学到电玩该有的享受方式。
而且...她拼命想寻回的失物,对银城来说好似捡一枚代币那样,轻轻松松就能找到并且交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