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俊贤回到自家马车里,见潘宝珠手捧着心口面无血色,脸色比李蕊儿还惨白几分。
潘俊贤看着妹妹的反应,心中已有几分算计。
他冷声问:“你这般害怕做什么?马蹄又踩不到你头上。”
潘宝珠声音颤抖道:“我……我是为玉霆哥哥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他发现马为何受惊吗?”
潘宝珠面色忽然一变:“大哥,你在说什么?!”
潘俊贤见她如此反应,一切便了然了。
他面色忽然一沉,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怒道:“你还真是……胆大妄为!”
潘宝珠还是第一次见到温文儒雅的大哥如此生气,顿时吓得缩成一团不敢说话。
马车停至潘府,潘俊贤进入院中立刻命人关紧大门,喊人将潘宝珠的贴身婢女春桃看管起来。
春桃惊慌失措地看着潘宝珠,喊道:“小姐,救我!”
潘宝珠心生不妙,想躲回自己房间,被潘俊贤一把抓住了胳膊。
潘宝珠皱眉抗议:“大哥,好痛,你放开我。”
潘俊贤不为所动,将人一路拽到了书房,将门紧紧关上。
潘俊贤恼怒地看向潘宝珠,问:“你为何要做这等糊涂之事?!”
潘宝珠打定主意死不承认,反正现在那匹马死无对证,谁都奈何不了她。
潘宝珠一脸无辜地看着潘俊贤,道:“大哥,真的不是我做的。”
潘俊贤见她心存侥幸不思悔改,愈发怒不可遏:“你还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我中途更衣时便发现你那婢女春桃在李府的马车前打转,当时并未多想。后来一出事我便知道,定是你让春桃在马上做了手脚,否则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受惊?”
潘宝珠听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抓住潘俊贤的胳膊,求道:“大哥,我承认是我做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你一定要为我保密,事情一旦传出去,我的将来就全毁了。”
潘俊贤失望地看着潘宝珠,不知这个妹妹何时养成这般自私刻毒的个性。
兄妹二人生母早逝,潘宝珠记事起就没了亲娘。虽然继母王氏对二人照顾周到,却始终少了些母子温情。
父亲对潘宝珠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从小骄纵着养大。她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时间久了便养成了说一不二的个性。
小时候她也曾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即使偶尔任性也是透着明艳张扬的,潘俊贤对这个妹妹如珍似宝。
可是随着她年龄渐长,性子里的跋扈便渐渐显现出来。等潘俊贤所有察觉却为时已晚。
说到底她如今养成这副个性和他这个做哥哥的也脱不了干系。
潘俊贤看着妹妹,无奈道:“你以后,莫要再自作聪明了。这几日你禁足在家好好反省,哪都不许去。”说完失望离去。
潘宝珠心中满是不甘。今日之事她差一点就成功了。
如今不但功败垂成,还被大哥发现了真相,日后行事必然处处被他掣肘。
她等了萧玉霆那么多年,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人。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才行。
这些天潘宝珠被禁足在家闲来无聊,逛遍了家中每一个角落,最后来到潘俊贤的书房,想找几本书看看,却无意间发现案几上的画像——那柔婉的身段,娇媚的眉眼,分明就是李蕊儿!
潘宝珠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一般,骤然笑了出来。
潘宝珠将画拿在手中,嘴角扬起,冷笑道:“好个道貌岸然的大哥啊,你有什么立场来教训我?”
这日潘俊贤回到家,来到书房,发现潘宝珠坐在窗边一边翻着书,一边喝着茶,悠然自得,丝毫没有悔悟之态,因此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潘俊贤严肃地看着她,问:“你在我书房里干什么?”
潘宝珠笑道:“来书房,当然是看书。”
说着翻开手中的《诗经》,悠然开口:“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潘宝珠放下书,起身看向潘俊贤,道:“大哥,读到这里,我豁然开朗。无怪乎玉霆哥哥被李蕊儿迷得神魂颠倒,连大哥你这般谪仙似的人物不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吗?”
潘俊贤警觉地看着潘宝珠,沉声问:“你在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你问问自己,当真无愧于心吗?”潘宝珠唇角微扬,徐徐开口道,“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潘俊贤表情一僵。这两句诗是他在李蕊儿画像上的题字。那幅画……
潘宝珠狡黠地看着潘俊贤,道:“画上的这名女子,是李蕊儿吧。”
潘俊贤矢口否认:“不是!”
潘宝珠笑容嘲讽:“大哥,你就只敢躲在暗处感时伤怀吗?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