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没有了外人在,李蕊儿又和萧玉霆划江而治,泾渭分明。
就这样,两人一直僵持到了王府。
萧玉霆不明所以,心里憋闷,下了马车径直来到书房,在里面待了一下午。直至晚膳时间,月英来传膳。
萧玉霆漫不经心地翻阅着书卷,道:“不急,等一会儿。”
一刻钟之后,月英将食盒拿到了书房,说:“王妃怕饭菜冷了,让我送到书房,让王爷趁热吃了。王妃还真是关心王爷呢。”
月英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她自己都觉得违心。
萧玉霆的脸色越发地阴沉了。他这边还等着李蕊儿亲自请他用膳,故意抻上一会儿,不料她却打发人直接送到了书房。真有她的!
萧玉霆放下书卷,一字一顿道:“好,代我谢过王妃美意。”
晚上,萧玉霆照例到院子里练剑。
这天却练得格外久,像是发泄似的,待他收剑离开,残枝败叶落了一地。
晚膳过后,李蕊儿想起了皇后送的荔枝,便让素玉拿出来。
荔枝是连在枝桠上的,可现吃现摘,最大程度地保持新鲜。她吃得只剩下一小半,才想起来萧玉霆还没有吃上一颗呢,她这样吃独食不好,才停了下来。
萧玉霆回到屋内,看到李蕊儿趴在桌子上睡了,微微蜷着的两只手上还握着荔枝。
萧玉霆失笑,俯身将李蕊儿抱起,往床边走去。
李蕊儿瞬间惊醒,手一松,原本手上抓着的荔枝一个个掉落在地。
萧玉霆将李蕊儿放到床上,和她面对面坐着,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李蕊儿不安地看着萧玉霆。
萧玉霆看到她脸上有一道睡痕,伸出手抚摸。
李蕊儿被他粗糙的指腹蜇得刺痛,下意识地往后躲闪,萧玉霆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
萧玉霆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蕊儿,不辨喜怒。
他沉吟良久,开口道:“今日母后的意思,让我们早点诞下子嗣,你都听到了?”
李蕊儿倏的紧张起来,她的脑袋快速地转动着,急道:“王爷,蕊儿觉得……蕊儿还小,且孱弱体虚,过早生子,怕对子嗣不利。”
萧玉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打量着什么有趣的小动物一般。
李蕊儿被他看得紧张不已,生怕下一秒他便会猛虎扑食般扑向自己。
萧玉霆戏谑道:“那我小心一点,不让你有孕便是。”
说着作势凑近李蕊儿,想要亲吻她。
李蕊儿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体,慌不择言道:“王爷!蕊儿来了癸水,不能服侍王爷。”
萧玉霆神情微变,“哦”了一声,道:“那就早些安置吧。”
萧玉霆扯了扯被子准备安歇,转身便发现两个枕头分隔得老远,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中间再插一个人也绰绰有余,不觉好笑。
萧玉霆道:“墙边凉气重,别贴着墙睡。”说着将枕头往外拽了拽。
却赫然发现李蕊儿的枕头下面藏着一只银簪。簪尾磨得尖锐锋利,足以做凶器。
萧玉霆的心猛地一坠,仿佛被人打了一记闷棍。
他的新婚妻子竟防他至此!
萧玉霆眯眼看向李蕊儿,一言不发,冰冷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李蕊儿吓得打了个激灵,心虚地辩解:“王爷误会了,那银簪不知是何时从我头上掉下来的,我寻了半天,却不料压在了枕头下面,恰好被王爷寻到了。”
说着拿回萧玉霆手中的银簪,重新塞回枕头下面。
萧玉霆冷嗤一声,没有揭穿。
她竟然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当初却为何要挖空心思地嫁给自己?
抑或是,她只是单纯地依附他,利用他的身份给她庇护,却不肯让他碰触。
她是在为谁守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