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蕊儿上了岸,先是佯装悠闲地东游西逛。她发现了一家字画店,便拉着素玉进去闲逛了一圈。
李蕊儿发现外面有人盯梢自己,便装模作样地挑了几个颜料盒。刚想付钱,却想起身上没有准备散碎银钱,只好尴尬地将东西放回原位,懊恼地拉着素玉的手边离开了字画店。
暗处的萧玉霆将一切看在眼里,猜测李蕊儿可能是下船时忘记带银子了,便向赵秉使了眼色。
赵秉立刻会意,走进铺子,对掌柜的道:“刚刚那两个小姐看过的颜料盒,给我打包好,我都要了。”
掌柜的满脸堆笑地将李蕊儿看过的颜料一一包好,还趁机掺进了好几种私货一起包出去。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游走,算完了账看着赵秉,道:“贵客,一共二十五两。”
赵秉一愣:“什么?这几个小盒子就要二十五两银子?你这颜料是金子做的不成?”
“贵客有所不知,这些都是珍贵的原料研磨而成,好的颜料可保画作千年不褪色,流传百世呐。”
赵秉只好不甘不愿地付钱。他走出字画店向萧玉霆抱怨:“这小公主还真是骄奢,怪不得要带那么多嫁妆上船,不然以后谁娶了她可真要养不起了。”
萧玉霆笑道:“这就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了,只要平平安安地将人护送入京便是大功一件了。”
李蕊儿发现身后不少人跟着,明处暗处数之不尽,便带着众人捉迷藏。
她先是和素玉进了一家胭脂铺,心不在焉地把玩着胭脂水粉,佯装挑拣东西,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门外,寻找出路。
李蕊儿放下手中的东西,拉着素玉离开了铺子。随后她又进出了几家店铺,发现总是无法摆脱身后暗中跟随的一行人。
正苦恼之际,忽然眼前一亮——她看到了面前一家成衣铺的烫金招牌。
李蕊儿携素玉一同进去。她随意挑了两件颜色低调的外衣对掌柜的说:“我们想试一下这两件衣服。”
掌柜的一见两人打扮不俗,一看就知身份贵重,立马客气地将人请进内屋更衣。
李蕊儿将门关上,紧张地拉着素玉的手,低声道:“素玉,我打算甩脱外面那些人,从这里逃走,再也不回船上了。”
素玉听了大感震惊:“什么?你若是走了,相公和夫人怎么办?”
“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我中途私自脱逃,和他们没关系。就算大周皇上问责,也只会追究燕王。而燕王是皇亲国戚,又有军功在身,不会有太重责罚。”
素玉担心地问:“小姐,你有没有想过,逃走之后如何在这世上安身立命?”
李蕊儿道:“扬州城中有我的舅父,儿时舅父很疼我,我可以投靠他。时间不多了,我现在问你,你是想跟我走,还是跟着我大哥进京?”
“小姐既然要走,我定是要追随的。我从小在你身边照顾,怎么放心你独自一人在外呢。”
“好,素玉,事不宜迟,我们立刻换下这身衣服,从窗户逃出去。”
主仆二人立刻换上蓝底碎花布衫,头发用帕子一绾,一下子就气质迥然了。
李蕊儿留了片银叶子给店家,顺手将旧衣衫留在店里,以免累赘。
两人吃力地从窗户爬出去,弄得狼狈不堪。二人走入后巷,快速来到街上,混入人群之中。
李蕊儿的心怦怦乱跳,素玉紧紧抓住她的手,说小姐:“万一被他们抓到了,我们会怎么样?”
李蕊儿拍了拍素玉的手,故作镇定道:“别怕,我们已经改头换面,没人认得出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正常走路。等我们进了街市,便如水入大海。整个船队不过五百兵士,即便他们全都出来寻人,也是大海捞针。”
正说着说着,忽然一只手抓住李蕊儿的衣摆,李蕊儿下意识地大叫一声,一颗心瞬间跳出嗓子眼儿!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路边的乞丐抓住她乞讨。
那乞丐将碗高高举起,乞求她的施舍,口中念叨:“小姐行行好吧,我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您善有善报,行行好吧……”
李蕊儿见乞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没有一块好布。她不假思索地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布袋,打开来取出一片银叶子丢向乞丐碗中。
随后便拉着素玉的胳膊加快脚步往街市方向走去。
李蕊儿发觉素玉手心冒着冷汗,身体也时不时地打颤。
李蕊儿为了给两人打气,安慰起素玉来:“你放心,跟着我不会吃苦的。我身上带了两包银叶子。等到了舅父家安顿下来,我就让他帮忙做个假身份,之后便可置办田产铺子,这辈子我们也就吃穿不愁了。”
素玉好奇地问:“小姐何时做的这些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