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周对郭质倒没有其他更多的想法,但是对能有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士子能够协助推进屯田戍边之法倒是很欢迎。
“郭功曹,如今这屯田戍边之法推行可有什么困难?”谯周问道。
郭质虽然年少,但是毕竟出身西平郭氏,见识还是有的。
自从去年他来到了这略阳县开始接手了这屯田戍边之法,他最先开始着手实施的就是找人,找参与屯田戍边之人。
郭氏奴仆数以万计,对这些郭氏的佃农,郭质在父辈那里已经接受了不少教育。
这些凉州大姓子弟对待此时大汉在推行的新政策,无论是科举考试也好、大姓学馆也好、授田也好,最重要的出发点依然是门户私计,也就是首先为了家族的利益来对待。
不过郭质来略阳县之前,阿姐郭纯曾经专门找过他谈过一次,阿姐明确告诉他,这天下将来必定是要回到汉家手中。
如今大汉推行的诸多政策野心之大、目光之远,远超平常人的预计,所以阿姐叮嘱他,好好落实好汉廷的各项政策,即便这里面会有一些让郭氏利益受损之事。
姜维等人当然不知道郭纯竟然提前已经有了这番通透议论,不过郭质很是听从自己这个阿姐的话,所以来了略阳县,尤其是开始推行屯田戍边之法之后,倒是把自己在自家学到的那些如何与大姓豪强周旋的法子都用上了。
“禀都督,司马,如今屯田戍边之法在州府、都督府与郡府支持下已经初见成效,目前推行还是比较顺利的。”
“屯田戍边首要在有人,但这人还是很有讲究的,之前屯田戍边的人要不就是来自刑徒、流民,但其实最好的还大姓豪强治下的佃农。”
“这些佃农相互之间很是熟悉,对垦植之事很是熟练,又不像是刑徒或是流民那般凶狠难治,实在是上佳的屯田戍边人选。”
“但如今国家还需要大姓豪强支持,直接强令他们交出人口恐怕会引起动乱,所以我们得让佃农自己主动与宗族交涉,谈判以什么代价脱离豪强大姓,到街亭城附近屯田戍边。”
姜维和谯周对视一眼,心想这个小子挖起自家墙角也是挺狠的,两人引了县令、郭质朝着衙署外面走去,边走边问道:“你如何能让佃农与宗族交涉?”
“关键就在于这戍边两个字了。”郭质讲道:“施政要恰到好处,如此才能兼顾多方利益,之前天水郡与汉阳郡在内地诸县授田,招徕的多是流动不定的流民,而默契地不大规模地争夺大姓豪强的部曲佃农,就是因为授田之法对大姓们的部曲佃农有很大的吸引力。”
“朝廷为参与授田民众提供撂荒地、乃至房舍和农具等优待,对佃农有百利而无一害,若是大规模推开,无异于直接就要了大姓豪强的根,他们必定是要有强烈反弹。”
“戍边则不然,在推行授田之外还要获得土地的百姓闲时训练,战时与官军一同上阵杀敌,这可是脑袋别在裤裆上的生意,对大姓而言,这屯田戍边之法和授田有巨大差别,吸引的只能是佃农之中野心勃勃、胆大刺头者,希冀安稳安心种田者反而不会去争这戍边分配的屯田。”
“所以对大姓而言,他们无需担忧佃农离他们而去,反而会卖郡县这一个面子,所以这半个月县里主要在与诸大姓交涉,目前已经吸引了二百余户农户,可以赴街亭城外围朝廷划定的戍边屯田处垦植。”
谯周听了点点头:“顺势而为,是上乘牧民之法,不过人去了还要能留下来,如此才能实现相府希望的屯田民户与我军协同戍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