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兴九年三月中旬,诸葛亮在初步梳理了【衣冠南渡】副本诸任务之后,剩下的时间则是在考虑下一步大汉在汉中与凉州等地的防御。
自从北伐之后,诸葛亮等汉军高层其实一直都在探查着魏军在关中的动向,现在大汉未来进攻关中的策略正在逐步清晰,只不过现在情况来看,汉魏之间第二次关中之战,恐怕更可能是魏军首先发起进攻了。
这日清早,诸葛亮带着霍弋、胡济、张绍、董阙等人一起再次来到了沔阳拜王坛前。
随着大汉中军常驻汉中,沔阳中军驻地诸设施也越来越完善,成为了汉中西部阳平关的最重要后方基地。
诸葛亮身在沔阳中军驻地的时候,习惯于不时来到当年先帝拜王坛前,静静地看着拜王坛和周边的一草一木,既是缅怀先帝以及当年大汉阵容齐整的盛况,同时也是诸葛亮一种平复内心、稍稍释放压力的方式。
当年诸葛亮出山之时年少有为,先帝于他既是主公,同时其实也是亦师亦友,诸葛亮在伴随先帝左右时候,纵然事务烦剧,但也总有人可以商议,总有人可以做出决定。
但是建兴年间以来,大汉内外交困,陛下年幼,诸葛亮体会到了远超过先帝在时的压力,尤其是诸葛亮自觉的对年轻的陛下肩负着更大的责任,时时刻刻想着为陛下披荆斩棘、趟开一条大道,这更让诸葛亮感觉自己好似把整个兴复汉室的担子都挑在了肩膀上,这份沉重的压力让诸葛亮时长感觉到窒息。
诸葛亮慢慢向前迈出几步,走到了拜王坛边,去年,霍弋命人在拜王坛外围放上了一段截断的木桩,简单整饬之后,既没有破坏拜王坛原有的风貌,同时又多了一处歇息的地方,因为霍弋已经察觉到,丞相近些年似乎在拜王坛边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
霍弋与其他众人默契地安静站在不远处,诸葛亮走到了木桩前,弯腰伸手扫去了木桩之上的枯枝败叶,随后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眼前不远处的拜王坛。
坐在这里,诸葛亮会体会到一种久违的平静与释然,好像肩膀上的重担暂时放了下来,因为坐在这里,诸葛亮就能不由自主回想起先帝在时,自己可以站在先帝身后的情形。
“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诸葛亮喃喃自语道,这是他建兴五年第一次北上汉中的时候,给陛下所上《出师表》中的话。
他们这群人,大多并不是出身冠冕世家,但是如今不少人得以出将入相、镇守一方,其实都是来自于先帝的拔擢任用。
所以先帝殊遇,确实是包括诸葛亮等人在内的心声。
只不过,如今诸葛亮已经再难以体会到先帝、云长、翼德等人站在身边的那份安心了。
清晨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随后慢慢爬上了枝头,气温回升,沔阳中军驻地的鸟啼也多了起来,反而给拜王坛附近增添了一份安静。
诸葛亮这次坐的时间比之前稍微久了一会,因为和建兴七年北伐凉州一样,现在,大汉很有可能也将再次面临着新的一次重大挑战。
五天前,诸葛亮再次在沔阳中军驻地召集了汉中文武高层讨论下一步在汉中的防御策略,同时提前与凉州去信,征求文长的意见。
攻守要兼备,自从队友宋白提供了大汉北地郡故土的农业资源分布图,诸葛亮更加明确了以北地郡故土为依托,吸纳羌胡势力,打通汉军从关中北部与陇右方向共同形成两面夹击关中的策略。
这个方案中和了进攻关中策略之中的激进派和保守派的意见,虽然也计划安排汉军进入关中北部,但是把前进基地向北设置于北地郡,同时积极联络羌胡、匈奴一起起事。
不过形成这种两面夹击的局面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近期汉军在关中方向探查到的情况显示,在汉军有实力发起两面进攻之前,将首先会遭遇魏军的强力进攻。
进入建兴九年之后,魏国在关中、荆州等方向都进行了更加大规模地兵力调动,在前些年不断补充、恢复雍州与荆州当地兵力的基础上,再次进行了相当程度的兵力动员,对大汉的边疆产生了巨大压力。
对下一步魏军的行动方向,大汉内部的意见其实并不太一致。
在诸葛亮看来,拥有着兵力、粮草优势的魏军,再发起一次建兴七年北伐之后魏军全面的反击依然很有可能性,不过对魏军主攻方向,诸葛亮依然判断会集中在汉中西部,准确来讲就是陈仓道方向。
汉魏在汉中、凉州、关中对峙,目前大汉计划中的进攻方向,或者说杀手锏在关中北部。
从魏军来讲,他们的杀手锏毫无疑问依然是汉中西部,从魏军的角度来讲,只要他们从陈仓道南下夺取了阳平关,那大汉的局势立刻就会陷入到危急。
只不过考虑到目前魏军兵力优势,魏军的主攻与策应,对汉军来讲压力都是巨大的,这是目前大汉最为危险的地方。
诸葛亮缓缓站起身来,最后遥望了一眼拜王坛,随后缓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