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雄在武兴城外遇到的,正是前出武兴城外探查魏军情势的刘禅、赵云所部兵力。
原来,刘禅抵达阳平关之后,私下与赵云、吴班说了自己希望能够前出陈仓道探查魏军情势的想法。
当时刘禅还留了个心眼,没有讲他其实是想着如果能碰上魏军最好,那就真刀真枪厮杀一番,只是提了如今对魏军如果聪陈仓道来袭的信息没有掌握,不利于防守,还是应该前出探查一番。
赵云和吴班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只不过赵云这时候已经和军师私下里聊过,军师和他隐晦提出目前大汉形势还是向好的,将来克复中原也已经有些眉目了。
但是如果大汉将来重新一统天下,那陛下就不是守成之主,而是削平海内之君,削平海内之君没有不是从行伍而起登临大宝的,这样,将来天下重归一统,其中自然也有陛下的从龙功臣,如此,也才能镇的住那些功高震天的骄兵悍将。
若是陛下久居深宫,恐怕不是长久之计,对国家的将来,也是有些隐患。
赵云很清楚军师的意思,当年军师刚初出茅庐之时,二哥等人同样对年轻的军师嗤之以鼻,直到军师展露其军政才能,大家才逐渐心服口服,这还是在先帝居中协调的前提之下。
虽然皇位贵重,但是已经经历太多大风大浪的赵云很明白,经过几十年的战乱,天下早已经是人心思乱,如果没有尸山血海里硬打出来的履历,恐怕确实坐不住这天下。
赵云还在思忖之前丞相和他的密谈,这时候刘禅已经等不住了,刘禅支起身子说道:“子龙将军,当年朕在将军怀中,杀穿敌阵,当年子龙将军的鲜血朕还记得,如今天下三分,朕不希望一直做一个被功臣良将护佑的天子。”
刘禅把当年七进七出嘎嘎乱杀的事情都摆出来了,赵云一愣,随即捋捋胡须说道:“如今陈仓城张郃所部魏军情势确实不明,如果能够前出探查情势,确实也是可以的……”
吴班有些着急,挺直了身子就要讲话,赵云明白吴班的意思,所以赵云点点头又补充说道:“战场刀剑无眼,这次前出我军只到武兴城,由我陪同陛下一同前往,不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场之上,我斗胆请陛下行动之时与我保持一致。”
“我听子龙将军的!”刘禅听了,喜笑颜开,朗声说道。
赵云点点头,按照他的估计,张郃毕竟是沙场宿将,行军作战稳妥老练,一般不会陷入险地。
如果从陈仓城南下,加上物资准备,尤其是一路之上斥候等不断前出探路,等汉军前出至武兴城的时候,他们还有时间从容布置防御。
但万万没想到,这次魏军先锋由张雄统领,而张雄一出发,就把张郃对他的叮嘱抛之脑后,一路上只赶路不探路,一头直接扎到了武兴城外围。
本来陈仓道南北汉魏两军主将诸如赵云、张郃都是沙场宿将,所以行军布阵都偏稳妥,本来的场景是汉军收缩兵力固守下辩、武兴、阳平关等地,因为汉军知道张郃南下也会非常谨慎,不会轻易留下破绽,所以并没有在陈仓道南下路上留下伏兵,但也因此,让张雄顺顺利利地杀到了武兴城外围。
在张雄所部终于安排出斥候,当天就发现了武兴城外围汉军的两天前,赵云安排的斥候就已经发现了魏军。
本来赵云就要立刻退回武兴城了,但是斥候禀报,这支魏军阵容虽然还是比较齐整,但是却并没有安排斥候谨慎侦查。
赵云知道这个信息之后,直觉告诉他这支先锋的领军将领并不是一个老手,所以再次安排斥候探查,终于获知这一魏军领军者为张姓将领。
张姓将领那就是张郃了,不过这阵仗绝对不是张郃能带出来的,之前凉州曾报,上邽城与魏军在陈仓狭道交战之时,曾经出现了张郃的长子张雄,如今来看,这支部队大概就是张雄统领的。
所以赵云也就带着所部兵力,以及禁军前出武兴城外,简单设了一個诱敌深入之计。
武兴城外的旷野之上,赵云带领数百兵力等在一片山坡之上,在他前方,是陈式带着赵统等人统领的一千兵力,在他身后的武兴城旁边的山林之中,则是向宠等人率领的大汉禁军主力,以及赵云从阳平关带来的原先驻守在沔阳,且经历了第一次关中之战、北伐凉州之战等大战的精锐中军。
在陛下的坚持之下,他也在埋伏在武兴城外山林之中的汉军伏兵之中,这次汉军从阳平关前出至武兴城的禁军、沔阳中军合计共六千人马,参与这次伏击战的汉军也达到了四千人。
在汉军已经提前探知到魏军动向的情况下,汉军兵力即便是少了一千人,但也已经占据相当优势了,只要魏军咬钩,汉军取胜的概率很大,这也是赵云答应陛下出武兴城参与伏击的原因。
带着赵统身处前锋的陈式颇有些不满,倒不是让他做了这先锋,说实话先锋他是很喜欢的,但只是他再次做了这诱敌之人,让他有些不爽。
“小赵将军,不瞒你说,装傻充愣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做了。”陈式与赵统并肩而行,近几年陈式一直在前将军赵云麾下作战。
官职与爵禄陈式确实也是不断拔擢,现在以护军、建义将军领军征伐,只不过在陈式看来,自己本来还应该更有些军功的。
“当年咱们大汉第一次北上关中,我随着前将军西进陈仓,在那陈仓城下就诈败给魏将王双,好去赚那姜伯约,只不过当时姜维贼的很,看出了我军的诱敌之计,他倒跑了。”
陈式讲的有声有色,赵统这些年也听到北线诸将之中年轻一辈的有姜维,领军作战能力突出,只不过比他年长1岁,却已经做到了陇右都督。
“后来咱们大军围了那王双,结果那王双嘴巴叫嚣不听,惹得前将军出手,一合被刺落马下!”
讲到这里陈式拍了拍大腿,不无遗憾讲道:“本来以为这次魏军来袭,又能赚点军功,可万万没想到,这次又来做了这诱敌装孙子的任务。”
因为对自己父亲以及自己的事信任,赵统二十多岁就从中军进入虎贲营,并逐渐成为禁军虎贲营统领。
现在大汉官制、军制还有一些混乱,丞相、刺史、郡守以及主要文官吏员,以及武职之中的四镇四征及以上的重号将军还比较清晰,其下的诸军职多少有些混乱。
按众人默认的规则来讲,赵统的虎贲中郎将,比陈式的护军还是清贵不少的。
不过陈式这些年在北线真刀真枪厮杀,年龄也大上赵统不少,所以两人出兵之前赵云当面叮嘱二人,行军作战以陈式为主帅。
因此赵统听着陈式讲这些近些年他经历的军中一些趣事,并不打断,只是安静听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很快就前出至武兴城外围的一处烽燧处。
按照汉军战前确认的情报,这支魏军部队人数在五千人,一直到了武兴城外围才开始撒开斥候侦查附近情势。
前行到目前这个位置,应该是可以确保对面魏军与自己所部“偶然”相遇了。
果不其然,陈式、赵统所部刚在这处烽燧处停止进军休息,哨兵就已经飞马来报,十余里外已经看到了魏军一部正在前行,朝着烽燧处而来。
陈式点点头说道:“好了,咱们终于是被这股魏军发现了。”
陈式从容不迫整理了整理自己的铁甲和佩刀,随后又分享着自己丰富的充当诱饵的经验:“这诱敌深入也不是容易做的,你自己部队没练好,退着退着就直接从佯装撤退变成了真的溃退。”
“你要是劲用大了,或是跑的太早,那魏军也跟不上来,这中间的度可不是那么好把握的。”
说完,陈式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说道:“小赵将军,你带着亲军在我军后侧督战,等看到我的旗号,就后队变前队,迅速朝着前将军处行军!”
“全凭陈将军调度!”赵统听了,心中其实也有些激动,赶紧施礼说道。
……
张雄终于派出了斥候,当天就发现在大军前方有一部汉军,人数不过一千余人,领军者是几个年轻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