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典庄重威严,但是刘禅心中却五味杂陈,刚刚在便殿之中等候仪式开始的时候,他与诸葛亮获取了光幕之中弹出来的最新的【衣冠南渡】任务进展,并没有刘禅预想的那样好。
纵然抓紧时间和司马炎剧透了历史,但是晋朝之历史并没有扭转,不仅原先设想的通过一次穿越,让西晋自行完成稳定统一的目的没有实现,反而从光幕之中的信息来看,形势越加混乱了。
“司马炎这个废物!”刘禅眼睛里冒火、牙关咬紧。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司马炎明白了未来西晋历史之艰难,做了一些事情之后就半途而废、破罐子破摔,直接躺平了,来了一出我死后哪管他大浪滔天。
刘禅抬起了头,此时的他身着十二章玄色冕服立于高台之上,金线绣制的蟠龙在风中翻卷,远处是在秋日阳光之下安静肃穆的长陵、阳陵、茂陵,高台之下,则是大汉群臣、军民以及从长安城赶来的民众。
今日的祭祀之礼,将向全天下宣告,那个高祖皇帝打下的大汉,将第三次归来!
“奏乐!”
此时,担任太常的杜琼声音传来,严肃庄重的祭祀乐曲开始在高台之上奏响,迎神的舞蹈也同步开始,节奏古朴的乐曲和动作庄严的舞蹈。
这些乐曲和舞蹈,据说是叔孙通设计的,他结合古礼和秦制,简化繁复的周代礼仪,为高祖皇帝设计了一套礼仪制度,让刘禅自己也感受到了一种流传百多年的厚重。
这时候,刘禅透过微微晃动的十二旒白玉珠,看到了太祝令捧着盛有雍州新粟的青铜簋缓步登阶,身后九列执戟卫士的披风也在猎猎作响。
此时,相父手持玉圭立于阶左,苍白的指节扣住竹简祭文,刘禅看到诸葛亮,心中又是一紧,这副本任务进展不理想,会直接影响到自己获取七星灯之事。
“天子初献!”
太祝令为刘禅捧来了酒爵,恭敬地送到了他的手中,随后,刘禅迈步走到了祭台面前。
“高祖皇帝神鉴在上!”
刘禅的声音虽然略微有些颤抖,但是依然洪亮大气,惊起陵阙间栖息的玄鸟,这是这些年刘禅亲临沙场造就的底气。
随后,刘禅手捧酒爵,把祭酒倾入到了青铜斝之中,在三牲的烟气缭绕间,刘禅心中不知道为何突然回荡起了《庄子·杂篇·说剑》。
“天子之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
天子之剑,与匹夫之剑不同。
天子之德,与匹夫之德也不同。
照着刚才在便殿之中从光幕之中获取的信息,这【衣冠南渡】副本确实不容易,但最大的问题是时间。
大汉从收复东三郡破局,再到北伐凉州、攻克关中,可以从建兴五年一直到今年使用五年的时间。
但是【衣冠南渡】副本的奖励关系到相父的性命,刘禅是断不能再等五年徐徐图之的。
“大汉丞相亚献!”
杜琼的声音再次传来。
亚献一般需要由宗室执行,但在刘禅的坚持下,这次亚献将由自己的相父完成。
刘禅在太祝令的搀扶下离开了祭台,这时候,诸葛亮身穿朝服,迈步向着祭台走来。
刘禅看着诸葛亮,突然眼睛中就有了泪光。
从建安十二年在隆中草庐之中先帝与相父初见,再到建兴十年大汉终于攻克了长安城,这二十多年间,相父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辅佐着先帝、搀扶着自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刘禅在光幕之中,曾经看到过相父草庐之中案头那卷《大风歌》的竹简,还有相父躬耕之时高唱的那《梁父吟》的场景。
他也曾经看到过,当年先帝与相父约好,等到实现匡扶汉室目标之后,相父就会继续回到南阳草庐之中,读书吟诗,再过上那隐士生活,但如今,相父为了大汉呕心沥血,已经是形销骨立了。
想到这里,刘禅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水从眼角坠落。
他拼尽全力,也要改写相父星陨五丈原的这个结局!
……
祭祀之礼在太阳西斜之时终于结束了。
祭祀之礼进行的非常顺利,按照原计划,这场礼仪结束之后,刘禅就将先行返回成都,而留蒋琬、魏延等人留驻长安城。
这一方面是巩固关中与关东对峙的形势,另一方面修葺长安城,修复城内宫殿,大汉也将逐步开始将权力中心从益州转至关中,并在明年或者后年正式改元迁都。
不过,刘禅心中对这些暂时还没有放在心上,他担忧的是何时能尽快启动【衣冠南渡】副本任务。
大汉君臣在太阳落入西山之前返回了长安城,刘禅继续驻跸长安城外临时行在,已经赶到关中的蒋琬等人则返回了长安城中,加班加点开始处置城内的各项事宜。
刘禅返回大营之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召见了新任尚书霍弋。
对相父的这个任命,刘禅心中很清楚,这是为了充实朝廷的尚书台,为将来权力中心在府中与宫中的转移做准备,但是诸葛亮越是这样做,刘禅越是焦虑。
“陛下!”
霍弋迈步走进了大帐之中,恭敬施礼说道。
“绍先,无须多礼。”
刘禅与霍弋是非常熟悉的,当年霍弋就在自己的东宫之中,两人关系亲密,所以霍弋刚刚落座,刘禅就直奔主题说道:“相父这段时日身体如何?”
如今诸葛亮身居丞相之位,干系重大,身体情况一般只在亲近之人中掌握,霍弋听了之后,皱眉施礼说道:“陛下,实话讲,自从我军顺利攻克关中之后,丞相的身子确实不是很好,一日两餐,一餐不过粟米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