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镇恶忍不住说道。
“莫要废话了,如今已经进入了秦军外围,祖壮士对这里地形不熟悉,我等现在就要尽快杀到秦军枪营北侧,好给祖壮士所部定位!”
刘裕斩钉截铁下达了进攻的命令,赵镇恶咧嘴一笑,在黑暗之中露出一口白牙,其他众人则都齐声响应,纵然他们的刘幢主要带领他们一头扎进一片黑暗之中。
……
黑暗之中的祖逖略有一些焦虑,与刘裕分开之后,他有一些迷失了方向,今晚这段时间月光很是微缩,让祖逖所部看不清前进的方向。
不过正在这时候,北方远处突然远远传来了厮杀声,紧接着,数点火光就在黑暗之中点起,这时候,祖逖才发现他们已经绕到了秦军营地的后方。
“全军出击!”
祖逖哐当一声抽出了长刀,大声吼道,随即战鼓擂响,祖逖的北军精锐也迅速朝着秦军枪营营地而去。
刘裕和祖逖拢共九百兵力,与超过两千秦军相比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是秦军没有料到小小的野牛滩烽燧竟然敢主动发起进攻,而且还选择了夜袭。
因此在鼓声大作的晋军进攻之下,秦军渡河部队先锋所部外围迅速被攻破。
等祖逖所部杀到秦军营垒的时候,刘裕所部已经捅穿了秦军营地北部,甚至于吸引了大量的秦军部队涌向了营地北方。
祖逖见状心中焦急,迅速催动所部精锐同样朝着秦军营地北部赶去。
晋军的第一波突袭非常成功,不仅外围营垒被打穿,大量的秦军兵卒也在茫然无措之中丢掉了性命。
祖逖所部拼命冲开了一条血路,与刘裕所部汇合。
此时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秦军也已经逐渐反应过来,开始组织起了反击。
正如刘裕所料,北方秦军擅长步骑结合作战,骑兵部队都身在营地中央,没有遭遇第一波冲击。
因此在两军交战之后,祖逖已经听到了越来越频繁的战马嘶鸣声,而且前方的秦军部队正在撤离。
这些年祖逖也在北方与胡族交战,战马嘶鸣与步兵的回撤是一个明显信号,那就是秦军的骑兵部队即将投入战场,这时候祖逖有些佩服刘裕提前安排的大车了。
“刘裕!骑兵来袭,迅速撤退!”
祖逖朝着不远处的刘裕所部呼喊,不过刚一扭头,就发现刘裕所部已经且战且退了。
“这小子,反应是真快!”
祖逖暗骂一声,随即也开始相互掩护撤向了秦军营垒外围的车阵。
“祖壮士,北虏骑兵即将冲锋,我部弓弩手不多,还得你多多支援!”
此时双方已经明牌对攻,点起了不少火把,视野好多了。
刘裕伏在营地外围的车阵之后,朝着正在抓紧撤退的祖逖大喊。
“用你讲!”
祖逖在远处爆喝一声,带领所部部队赶忙朝着车阵而来。
亏的这次他尽量掩护着刘裕,没想到刘裕脚底抹油逃跑的时候速度倒是快。
而祖逖所部刚刚撤退回车阵之后,秦军组织起来的步骑反冲锋部队就已经杀到。
但是他们也没有预料到晋军竟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车阵掩护,因此双方一攻一防之间,秦军步步慢了步步慢,完全被刘裕和祖逖压制。
反冲锋的秦军一时间冲不破车阵,反而被晋军的弓弩射的损伤惨重,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秦军又惊又怕,逐渐没有了士气。
刘裕和祖逖趁此机会,再次发起了反攻掩杀过去,秦军终于是支撑不住,开始了四散奔逃。
……
刘裕和祖逖所部第二次进入了秦军营地,此时晋军已经突破了秦军营地,杀到了中心地带,这时候一群人突然跪在了祖逖和刘裕面前,大声呼喊。
“我等本是涿郡人士,胡族南下我等流落徐州,后来不得不投靠胡族,没想到今日竟然复见华夏衣冠啊!”
祖逖所部不由得停下了推进的脚步,毕竟这乡音听着实在是熟悉。
祖逖生气的大喊一声:“尔等既然是华夏子民,又如何要为杂胡卖命!”
对面之人听了,跪在地上前行几步,走到了火光的边缘阴影之中。
“我等生为华夏子民,自然是感念华夏衣冠,但是胡族凶狠,驱逐我等如同猪狗,我们虽然按照同乡结为乡党,依然难以对抗胡族,这才被裹着南下……”
祖逖听到洛阳口音的民众被胡族驱逐如猪狗,心中很是不忍,已经放下了手中滴血的长刀。
正在这时候,这群人却突然抽出了藏在背后的利刃,瞬间暴起,跨过火把的光线边缘,朝着祖逖等人杀来!
祖逖所部纵然也是精锐,不过刚才的乡音确实是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对手的突然袭击让他们也有一些措手不及!
眼看着对方的刀刃反射着火把的光芒,就要刺向了祖逖等人,正在这时候,祖逖眼角扫到了数道黑影从身后冲了出来。
“噗嗤!”
祖逖的刀还悬在半空中,火把掉落到地上,大地被月光笼罩,白茫茫一片,显得冰凉如水。
刘裕等人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手中的铁枪把最前面的几个人捅了一个对穿。
接着就是“扑通”一声,刚才为首的几人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刘裕,里面满是凶狠和不甘。
“他们……”
祖逖手握紧了刀柄,心中半是愤怒半是不解。
刘裕抽回了长枪,随即慢慢拔出佩刀,带领手下的人走进了刚才还要投靠报效的人群之中。
随即就是刀刃切开肉体的瘆人的声音,和秦军的哀嚎,但是这里面,刘裕等人没有任何的声音。
火把很快被重新点燃,不一会,祖逖看着刘裕重新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不少的头颅,然后丢到了地上。
祖逖看着此时的刘裕,如同看到了一头黑夜之下的猛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