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那些莫名其妙的贺客,他们的公司大部分都和地产有关,结合他们看庄文达的态度就知道,他们之所以来,也是受傲世集团的指挥。
两人都想不明白,庄文韬为什么这么大方,又何必主动示好。
哪怕陈彦祖,也想不通这里面的关节。只能隐约猜到,事情可能牵扯到某个足以让庄文韬忌惮的人物。
可是严少筠都不知道,自己哪来这种有本事的亲戚。
哪怕是那位杨若愚,也不具备这个能力。
其他人就更不必说。
想不通也就不再想,一切随缘。
听到陈彦祖问,严少筠笑着回答。
“我们的确答应了海伦,做人不可以言而无信。至于庄文韬的机会,不要也罢。傲世集团的法务都是行里面的前辈,我的资历辈分,做助理都不够资格。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去喝这杯茶呢?大家谁也不要联系谁就最好。”
“如果庄文韬知道,你为了一个小宝宝就拒绝他的邀请不知道会怎么想。”
“随便他怎么想都好,他又没有小宝宝可爱。最主要是海伦啊,她是我们的朋友,凌坤那件事又帮我们那么多,当然是她的事情最重要了。”
原本陈彦祖只是觉得和苏嘉丽投缘,再就是两人聊天特别愉快,其他的并没有多想。
可是凌坤的事情,前后欠了苏嘉丽和关子珊很大人情,这就注定几个人的关系和来往,必然和之前不一样。。
人际关系就是如此,你帮我我回报,互相帮几次,自然而然就成了好友。
本来陈彦祖已经做好准备,向严少筠解释一下人际关系的重要性以及维持方法,听她语气,倒是没这个必要。
转而问起严少筠刚才在想什么。
得到答案后,陈彦祖微笑道:“你相信我对你师父说的那些?不怕我是骗人?”
“我相信你不是吹牛。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们以后的生活就要从这里开始,你一定有自己的规划。”
陈彦祖又亲了严少筠一下。
“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像这样才对,互相信任互相了解。罗乐儿认定我们会赔本,简直是不知所谓。抛开我们帮人的目的不谈,就是从盈利角度,也是我们对。”
“乐儿也是为我们好,人各有志,我们不要说她坏话。”
“我不是说她坏话,是说她想法和我们不一样。她对律师这个工作没那么喜欢,之所以读法律当律师,只是为了工作体面收入高。她的经营之道,就是用最短时间赚最多的钱。然后呢?学人去炒股票搞投资。就算她事事如愿,结果怎么样?无非是住半山开豪车请佣人,从根本上就不想把律师当成一份终身的工作来做。”
严少筠一边听一边点头,又忍不住想起了秦伟明。
他何尝不是这么想?
或者说港岛大多数律师,谁不是这么想?
他们做这份工作,只是为了方便赚钱,没几个人想要做一辈子律师。
陈彦祖继续说道:“我是看长远的。我们两个要做一辈子律师,当然不能只看眼前利益。律师行开在哪不重要,律师行的名气才重要。你想想看,港岛读法律的人越来越多,案子不会变多。以后大律师这个行业竞争也会越来越激烈,一家有名气,房租又公道的律师行,怎么会没有竞争力?一家律师行最宝贵的财富是什么?是大律师的名气和人数。只要我们的大律师够多够强,就用不着为钱发愁。尤其有你这个最棒的严大状,想不发财都难。”
正如严少筠所说,这家律师行是两人的事业,陈彦祖不可能不规划不用心,更不可能明知道开不下去,也要在这里开档。
陈彦祖从没想过这一世还要靠投资、做生意发财,自己也没这个本事,律师行对自己和严少筠来说,就是一辈子的饭碗,当然要看长远。
短期利润,或者说几年时间赚多少钱,再用钱去生钱,完成阶级跃迁这些,从来不在考虑范围。
对律师行的规划,都是基于何象飞的经验做预判,看的是长远。
虽然两个港岛不一样,但是法学生越来越多这个趋势是一样的。
在何象飞去世的时候,律师这个行业已经竞争的非常激烈。
每年都有人通过考核拿到律师或者大律师执业资格,港岛的案子却不会因此增加,僧多粥少已经是所有法律工作者都要面对的问题。
有人因为接不到案子从大律师转做事务律师,也有事务律师嫌收入低去做大律师。
也正是基于这点,陈彦祖认定在这里做律师行,一定有前途。
房租便宜,竞争少,这就是最大的优势。
港岛制度规定,大律师必须是独立执业,不能接受其他另外律师行雇佣,也不能和其他大律师合伙经营律师行。
可是大律师只是个执业身份,不是财力象征,不是每个大律师都能开得起律师行。
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刚执业的大律师,在某个知名律师行租房间。
从名义上,房租水电以及大律师所需人手,都是自己付钱,不是这家律师行的雇员,不违反规定。
实际上,大律师租房开始,就和律师行形成固定合作关系。
一旦有人找大律师打官司,律师行就会派出所雇佣的事务律师出面和客人签合同,中间差价就是利润。
一个律师行里面租房子开工的大律师越多越有名,这家律师行也就越出名,接案子也方便。
对于大律师来说,所挂靠的律师行名气越大,也能证明自身能力越强。
能形成良性循环就是双赢,港岛的知名律师行都是类似玩法。
陈彦祖给严少筠的规划,也是如此。
用严少筠打出名气,用深水埗的房租吸引大律师。
等到律师行人强马壮名声远播,所在位置也就不是问题。
说到底港岛总共才多大?只要当事人真的需要,一定有办法解决。
那些找不到地方,或者不够钱不够身份去位处繁华地带律师行租房子的大律师,也会到自己这里来。
他们就是财源。
罗乐儿的想法是常规打法,且最终目的是摆脱律师工作去做大富翁。
自己的想法是把律师当工作,把大富翁和大律师当成财源,用他们的钱保护穷人。
这才是分歧所在,也注定难以弥合。
这条路不具备普适性,但是对自己和严少筠来说,一定走得通。
非常人行非常事,循规蹈矩的那一套,本来就不适合自己。
严少筠对陈彦祖的规划毫无意见,眼前更是浮现出幻象。
律师行变得灯火通明,装修得也像模像样,一群身着西装面目模糊的人进进出出,看到自己的时候都会打招呼,喊得不是老板或者严大状,而是:“陈太太。”
她嫣然一笑:“陈严少筠律师行最宝贵的财富不是大律师,而是师爷。”
“你这么说,我也不准备否认。我这个师爷眼下一定要做的比大状更好,我们才可以迅速出名。这种时候就要用一些超常规手段,我下一步准备搞宣传。”
严少筠不解。
“是不是拿钱出来在报纸上登广告?”
“不止啊,还要做新闻,让你出名!”
“我总共就打了两场官司,有什么资格上新闻?”
“我说的是做新闻不是上新闻,其实舆论这种东西,是会被人为控制的。没有新闻,也可以制造新闻。这种手段我不支持,不过为了让你出名,让我们的律师行为大众所知,有时候也不得不做出适当妥协。眼下我还没想到合适的方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相信我,很快就可以想到办法,也许只需要一个案子,一个让媒体感兴趣的案子……”
严少筠这时候已经不管这些,在陈彦祖怀中放松,笑着唱下去。
“珍惜今朝,盼望以后,同渡困苦与厄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