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知道米歇尔小姐能不能完成这样的报道。又能不能让这篇报道成为热门？”
“当然可以，但是你和严少筠做这种事好处在哪？我看不出来。这样的宣传，你们靠什么赚钱？。”
陈彦祖开始招呼侍应生结账。
“一个开在深水埗的律师行，如果说不在乎收入，或许有点可笑。开门做生意，想要赚钱是没错的。不过我和少筠都认为，人生中有很多东西比财富更重要。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不是看他有多少钱，又或者能创造多少钱，而是他走的路是否是他想要的。我刚才说的，是我们两个共同的理想。只要你把这些如实写出去就够了，其他的事，和你无关。”
米歇尔愣在那，有些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真有人这么想？还是沽名钓誉？看来要亲自会会这个严大状才行。”
两天后，陈严少筠律师行。
“严大状，罗先生的手续，已经办……办妥了……”
一句简简单单的汇报，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说完，说完的时候，满头大汗满脸通红。
哪怕严少筠，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面前年轻人两眼，心中格外诧异。
居然有比我胆子更小的律师？
站在严少筠面前的，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身高一米七左右，白净斯文相貌清秀，卖相也不算差。
就是这面红耳赤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笑。
这就是钱彼得介绍来的事务律师，也是钱彼得学生：卓凯。
卓凯今年二十四岁，住在黄大仙区。
据说家里以前是开工厂的，赚了不少钱。
父亲意外去世后，工厂做不下去。母亲把工厂卖掉，靠着这笔钱以及以前的积蓄维持生活，把卓凯栽培成律师。
从昨天来这里报道到现在，卓凯始终是这个状态。
平时还好，见到严少筠就结结巴巴，满脸通红满头汗。
看到他严少筠就想到法庭上的自己，一种同情心太油然而生，示意他坐下，又招呼在一边看的陈彦祖。
“阿祖，你不要在那里看，过来帮一下卓律师。”
陈彦祖微笑着过来：“人家是律师，我不过是个师爷，用不着我教。再说他不是实习律师，已经是一名正式的律师，也就是说日常工作自己可以胜任了对不对？”
卓凯机械性点头。
严少筠咳嗽一声：“其实是这样的，卓律师可以去忙自己的事。这个CASE我和阿祖两个负责跟进就行了。”
卓凯先是点头，跟着又摇头。
“不……不行……师父说，让我全程协助。”
他把头转向一边，才可以继续说下去：“我是第一次跟大状，想要和严大状多学点东西，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我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你和阿祖学就好。他会的最多了。”
陈彦祖笑着上前拍拍卓凯：“怎么样？你身体好不好？”
卓凯没回答，显然不明白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想要学东西，首先就是要勤快。你住黄大仙是吧，我记得那里以前也有人耕田的。你小时候有没有见过牛啊？要学东西呢，就要像牛一样勤快听话，还要任打任骂才行，你做好准备没有？”
“阿祖！”严少筠轻拍了下桌子。
陈彦祖微笑：“我和卓律师开玩笑的，做律师的应该开得起玩笑对不对？再说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不开玩笑多闷啊。”
“是，陈先生说的没错……”
“下面不开玩笑，说一下要做的事。很简单的，马上到荔枝角收押所确定探视时间，回来之后影印桌上那些文件，接着去律政司，找他们要证物清单。如果他们不给就一直等，等到他们给为止。回来之后呢，记得整理文件，有空的话收拾一下房子，马马虎虎十点钟就可以下班了。”
严少筠起身：“你不用理他，他逗你的。你先去荔枝角确定一下探视时间，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做好。对了，你有车没有？没有的话，我来付车费。这个CASE你总共只收五百块佣金，不可以让你自己付车钱。”
“没关系，我有车。妈咪怕我上班没车不方便，给我买了车。严大状如果用车的话，随时招呼我。”
卓凯边说边跑，一溜烟一样消失。
陈彦祖哈哈大笑：“已经来两天了，居然还看不懂人际关系，钱彼得收徒弟也是蛮有趣的，这种没前途的也收。”
“你不要这么缺德好不好？”
严少筠白了陈彦祖一眼。
“卓律师人老实一点，你也不该欺负他。堂堂太子，不可以欺凌弱小的。”
“弱小我是不欺凌的，但是和我抢女朋友的，我不但要欺凌，我还要打死他呢！你难道看不出出来，他暗恋你。”
严少筠捶了陈彦祖一拳。
“你乱说什么？人家才刚来两天，后面还要合作，不可以这么过分。”
“是他过分不是我过分啊。刚来两天就喜欢上你这个美女大状，难道不是很过分？”
“那你见我一次就喜欢我，不是更过分？”
严少筠哼了一声，又忍不住低头微笑：“难得看到你吃醋，倒是蛮可爱的。或许我应该请这位卓律师来这里工作，这样就能经常看你吃醋的样子，也免得你总往外跑。”
“如果请他工作，记得说清楚，没底薪没提成没回佣没有任何保险不受任何保护，如果不够钱交房租的话，麻烦他帮忙垫付，他一定肯做。钱彼得真是的，派这么个家伙来帮忙，简直是越帮越忙。什么都不会做，论工作能力，乐儿一个顶他三个。”
严少筠也同意。
五百块佣金的律师，能力是真的不行。
不管是不是暗恋，总之卓凯给自己的感觉就是笨手笨脚。不是打翻水杯，就是弄乱文件。再不然就是工作进度缓慢，吩咐他做的事，总是得不到及时回应。以工作效率论，比罗乐儿差了一天一地。
之前三人合作的时候，就像磨合良好的齿轮，只要陈彦祖在场，就可以运转顺畅，工作过度极为丝滑。
卓凯则不然。他和自己这边完全是两个节奏，互相之间无法配合。明明卓凯做的满头大汗态度认真，自己这还是急得跳脚，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严少筠叹了口气：“真希望乐儿早点出来帮我，这样律师行就可以正常工作。这个卓律师的确是……不过他再怎么差，也不可以欺负人家，更不能让他做打杂。不如让他整理案卷。”
“不如让他回家整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是最好的，有他总是碍手碍脚，想要亲热一下都不方便。”
严少筠又红着脸捶出一拳：“我看不是人太多，是人太少！应该让辉哥、兰姐也来这里坐镇，看你还敢不敢乱来。这里是工作的地方，卓律师又是客人，你不要太过分。”
“他是客人，我们是主人，趁着客人不在，现在过分一下是不是可以？”
严少筠再次捶出一拳，却被陈彦祖抓住手腕，跟着把整个人拉进怀里。
下午两点。
卓凯从外面回来，也带来了最新的回馈。
荔枝角收押所三天后允许接见。
陈彦祖皱着眉头：“你出去这么久，就得到这么个回答？”
卓凯看看严少筠，见严少筠低着头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对陈彦祖回答：“我等他们给我书面意见等到现在。”
“然后你就这么回来？卓律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不需要一个律师，随便找个大婶去就行了。我们做律师的，是要去想办法的。比如对方让你等，你就要去找找朋友啊，同学啊，看看谁和荔枝角有关系。再比如，对方说三天，你要努力变成一天或者两天，这才叫律师。当初乐儿就是这样。”
严少筠抬起头，俏脸还是红红的。
刚才和陈彦祖差点玩出火。
想着那险些失控的场面，两腿还是软软的没力气。强撑着开口：“卓律师是新人，不懂这些很正常。你也很辛苦了，回去休息一下。阿祖，我们去荔枝角。”
卓凯的脸再次涨红：“我开车……开车送你们……”
严少筠微笑：“我有驾照可以自己开车。那部奔驰好久没开，刚好想要试试手感。卓律师记得锁门，有事我会叫你。”
次日，十点。
卓凯开着那部二手丰田出现在荔枝角收押所门外时，陈彦祖和严少筠已经到了。
隔着车窗，看到严少筠和陈彦祖有说有笑双手相牵，卓凯就觉得心头滴血。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认定是无解的问题，居然解决了？真的可以改期？
“律师做事当然要遵循法律，但也要动脑筋。如果只是掌握法律知识就可以工作，又何必让你们做两年青衣？”
陈彦祖看着卓凯：“你年纪比我还要大，但是头脑不如我灵活。做这行靠的不是文凭和师父，是自己的能力。等乐儿出来之后，和她好好学。”
罗乐儿精神面貌比想象中好得多，好像在家里见客人一样。只是看到卓凯的时候，有点迟疑。等到介绍完，才知道其身份。
“原来是师弟，我毕业比你早。你过分啊，我是你师姐，你居然收我五百？官司结束以后，记得请我吃饭。”
严少筠咳嗽一声：“乐儿，你在里面怎么样？罗记担心你吃苦，要来看你。不过你也知道，不方便么。”
“告诉我老爸，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惩教对我好的不得了。在这好像度假一样。真没想到，港岛的人权搞得这么好。”
陈彦祖一笑：“你看看其他人就知道了。这种事当然不是理所当然，我找了人说了话才这样的。如果里面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我。不管惩教还是犯人，我都不会让她好过。”
罗乐儿看着陈彦祖，美眸转动：“这么说，你为我吃了不少苦。”
严少筠接过话：“他辛苦是应该的。再说能有多辛苦啊，最多就是去女警官宿舍……”
“啊？居然是女警官，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三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卓凯的神色更加尴尬。
几次想说话，但总是插不上嘴。
陈彦祖则回想着到女警宿舍找关子珊帮忙的情形。
关子珊的脚已经好了，作为帮忙的代价，还是趴在陈彦祖背上，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外加坐在床上看着陈彦祖收拾房间。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当着陈彦祖的面，拨了一通又一通电话。展现了黄竹坑大姐头在警队的人脉。
最后带着陈彦祖，去陪一位老人喝茶。
老人端详陈彦祖好一阵，又满脸笑容表态。
“我从没想过，子珊居然会为这种事求我。荔枝角收押所上下，都要听我的话。那个叫罗乐儿女孩，如果受任何委屈，都是我失职。”
从罗乐儿的处境看，这个老人不是在吹牛。
严少筠轻轻戳了一下陈彦祖，把他从回忆拉到现实。
摊开记事薄，看着罗乐儿：“下面进入正题。大家自己人，不用说客套话。把一切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