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瞪了一眼罗乐儿,举着装了柳丁的盘子进入严少筠办公室。
一大一小两条金船,都摆在严少筠办公桌上。
装着柳丁的水果盘放在两条船之间。
严少筠看似无意地问道:“你和乐儿聊什么,这么开心?”
“我在教她做事。现在律师行两个师爷一个事务律师一个大状,应该做好分工。她和卓凯是同门,最好一起做事,你呢,当然是我亲自负责了。”
陈彦祖用牙签扎了柳丁喂给严少筠,严少筠毫不客气地吃下。
“好甜啊。你这个想法不错,我赞成。其实依我看,乐儿和卓凯很般配的,让他们多点接触机会,说不定可以有发展,你怎么看?”
说话的时候,严少筠的眼睛始终看着陈彦祖。
陈彦祖面不改色:“这种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和我们无关。都是成年人,可以对自己负责。他们有没有发展我不管,只要我们有发展就行了。”
严少筠笑了。
拿过牙签,扎了一块柳丁,跟着示意陈彦祖张嘴。
“你看没看今天的报纸?豪门恩怨啊!梁氏车行的千金梁学宁,登报和她老爸断绝父女关系。梁老先生,我还有点印象。我记得我好像是在慈善晚宴上见过他。这位梁小姐,我也有点印象,好漂亮的,像模特一样。我记得她很孝顺,居然和老爸断绝父女关系这么严重,真是难以想象。”
陈彦祖吃着柳丁,听着严少筠一本正经介绍,嘴里的咀嚼动作慢慢停止。
“你喊我进来,就是聊八卦?”
“当然了。你们三个在外面有说有笑,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多无聊。当然要喊你进来陪我聊天。还有,这几份文件,是客户点名要我做的。你帮我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你过目不忘,做事又细心,做这种工作不会有任何问题。”
“那也要看完再说。你慢慢看文件,我再看看报纸,看看有没有好看的电影一起看。”
显然,那个晚上的彻夜不归,对严少筠还是造成了一定影响。
她变得更加积极主动,从以前的被动防守,转为主动攻击。
两人吃着水果,聊着八卦,严少筠笑得越发开心。
外面的罗乐儿朝办公室看了一眼,只觉得杯里的自榨柳丁汁,也没那么好喝。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一点钟。
随着每天两点开始的“收费咨询”开始,除严少筠外的三个人,都变得忙碌起来。
“一蚊大状”的名号不是说了就过去,陈彦祖搞这个除了帮严少筠扬名,也的确是想为深水埗服务。
该做的服务要做,该提供的法律咨询也不能少。
肯定有人想要花很少的钱,获得大律师服务。
这时候就要看三个人的本事,能不能把那些浑水摸鱼的人挡住,把真正有需要的人放过去。
罗乐儿:“二十几个人打架,六个人重伤入院,只有你一个人被警察抓。大叔,你这种呢,就一定有事了。我的意见是申请法律援助,因为从申请到委派律师,中间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折算刑期。荔枝角虽然不舒服,总比赤柱好一些。还有啊,你找大律师没用的。大律师也是帮你求情,还不如法援律师有用。”
卓凯:“你儿媳妇偷你的钱去炒股,不可以告盗窃。法官不会帮你骂媳妇,更不会帮你把钱要回来……大律师当然更不行了,大律师不可以骂人,更不可以帮你骂人……维护当事人权益不是这个方法……你可以让你儿子提出离婚,划分财产的时候,你这部分损失可以计算……”
“你这是什么律师啊?居然让我儿子离婚?我儿子好不容易才娶到老婆,现在离婚,谁给我生孙子?你这个律师年纪轻轻,真是不知所谓。早知道我就去陈师爷那边等了,岂有此理!”
卓凯对面的老婆婆说着话把两张十元“青蟹”扔到桌上。
“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陈彦祖朝卓凯这看了一眼,又摇摇头,把注意力放回对面客人身上。
“方哥,你一定要相信我。如果是飞鸿每天带人去你的电器行喝茶找你聊天,你可以报警,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现在是飞鸿的外甥女每天去你那里坐,找你聊天,还炖汤给你喝,你报警是没用的,打官司就更没用。”
对面三十出头浓眉大眼的鸭寮街电器行老板语气绝望:“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有了,你听我的。你从现在开始,请她吃饭、看电影、逛街、再买花送给她。”
“我这样阿花就不再烦我?”
“这样她会粘着你不放……不过是阶段性的,度过开始的阶段之后,她就会成为你生意和生活里的最佳拍档。你这么多年还是单身,就是因为不开窍。我这次算是做善事,一劳永逸帮你解决后顾之忧。收你五十块简直是亏本。”
“不是啊,我这才说几句话就要五十块。”
“你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没有,建议就有。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说的那部照相机,日本货,质量很好的,我算你便宜……”
“大家熟归熟,也别太过分。总共只收你五十块,居然还想要卖我一部照相机?信不信我现在就喊飞鸿过来?快走吧!记得请阿花吃饭!”
这就是陈彦祖的第二步手段。
每天下午两点开始、四点结束,低价法律咨询。
只要五十块,就可以得到专业的法律服务。
这个价格不多不少,足以挡住那些道友、烂赌鬼,也能让那些为了鸡毛蒜皮小事就准备对簿公堂的人考虑。
至于真正有需要的人,也不会被区区五十块挡住。
陈家夫妻在外面分发号码维持秩序,确保不至于因为抢名次乱起来。
看着排队的人群,陈剑辉满面笑容:“阿祖不愧是我的儿子,在深水埗都可以做的有声有色。”
佘美兰瞪他一眼:“儿子能有今天,还不是靠我教?再就是他自己肯努力,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快干活了。”
红色尼桑轿车远远停下。
戴假发的文颖欣,看向身后的女生:“整个港岛,唯一有可能帮你的人就在里面。如果他们也不肯帮忙,你就放弃吧。”
“我该怎么谢你?”
“没这个必要。我带你来,也不是为了当好人。里面的人和我有过节,我想他们倒霉,又找不到办法。如果因为你的事害他们完蛋,我会很开心。总之人就在里面,怎么做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