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严少筠冷笑:“请罗先生告诉我们,一个很混乱的现场,整整十五名参与者,他们的口供如何做到基本一致!如果他们真的是临时去帮忙,事先没有预谋、串通甚至对好口供,如何做到既能说清自己在哪,又能说清同伴在哪,记忆没有丝毫偏差!请问,有多少普通人可以做到这一切?”
何树德:“反对!反对控方毫无理由的质疑。罗阳作为一名警务人员,有自己的判断。律师并非专业人士,不应该用自己的经验代替证人做判断!”
“反对有效,证人无需回答这个问题。”
严少筠:“请问罗先生,警方在现场除了发现祝天生携带的武器之外,是否还发现了其他武器?”
“是。现场的确发现砍刀、铁棒等武器。”
“以罗先生你从警的经验,参加婚礼的宾客,随身携带刀棍,是否是正常的?”
“这个他们也做了解释。祝天生是住庙街的,人也比较暴躁。因为情感问题,曾经和马文杰发生过争执,也曾经威胁过马文杰和梁小姐,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就会对两人不利。那些人是担心祝天生闯到订婚现场袭击新人,所以带了武器以防万一。”
“他们的武器上是否有死者的血迹?”
“这个……可能有吧?”
“可能是什么意思?”
“当时的案情比较明朗,加上警方正在侦办其他案件,也就没有安排法证检验。”
严少筠盯着罗阳:“这是谁的命令?是警队高层?是西九龙重案组当时的负责人?还是罗SIR?”
“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是大家共同的决定。而且那些武器上是否有血不重要,总之是祝天生拿刀砍人在先,那些人被迫自卫,符合免于处罚标准。”
“罗先生你也说了,不算马文杰,也是有十五个人是不是?”
“是。”
“十五个人里有几个人受重伤?几个人受轻伤?”
“只有两个人轻伤,没人受重伤。由于伤势不严重,伤者自己包扎,也不需要到医院。”
严少筠:“也就是说,如果仅仅是为了自卫,这十五个人完全可以控制或者制服祝天生,不需要将其杀死。祝天生死亡,是这些人有意为之,并非意外!”
何树德:“反对!反对控方用主观猜测引导陪审团!”
“反对有效。控方,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辞。”
严少筠:“罗先生,你以前在西九龙重案组工作,又是什么原因离开警队呢?”
“我……我违反纪律,对嫌疑犯使用超出必要的武力,被警队革职……”
罗阳说这句话的时候,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得低沉。
这件事本来就是发生在严少筠团队身上,罗阳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抵赖。再怎么不愿意也得承认。
严少筠冷着脸:“超出必要的武力?我不是很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行为,才算是超出必要的武力?请罗先生在法庭上做出正面回答。”
何树德:“反对!控方的问题与本案无关。”
“法官大人,证人的行为直接决定他证词的可信性,我们必须论证证人的诚信,后续的提问才有意义。”
“反对无效,证人需要回答。”
罗阳声音更低,也不敢看向罗乐儿这边。
“我对嫌疑人使用了……水刑……”
严少筠:“请问,你使用水刑是得到了高层的批准,还是遵循警队条例的相关指引进行?”
“不是。是我为了尽快破案,一时冲动无视制度……”
不等罗阳说完,严少筠继续问下去:“罗先生承认,会因为某些原因,做出与身份与职业不符的行为。哪怕这种行为是错的,是不合法的,你还是会坚持?而你的判断,也并不准确,事实上正因为你做出错误的判断错误的行为,现在才被驱逐出警队!”
何树德:“反对!”
严少筠语速快如连珠炮:“也就是说,你刚刚对祝天生死因的判断,以及案发当时,那些人的行动判断,完全是个人主观臆断,毫无可信性!”
王法官:“控方!”
严少筠:“对不起。我换个问题。证人,你知不知道在案发当日,庙街发生了一起纵火案?”
“知道。死的是祝天生家人。”
“那你们是否认为,祝家大火案和丽晶酒店的案子有关?”
“至少当时我没那么想过。”
“是没想过,还是装糊涂?祝家全家被烧死,祝天生到丽晶酒店砍马文杰,就算普通人,都会怀疑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罗先生身为警务人员,为何如此确定,两者之间毫无联系?是因为不认真,还是因为早就知道真相?”
罗阳摇头:“祝天生是庙街的古惑仔,这种人我们见多了,他们和很多人有仇。被人报复放火也不奇怪。他自己砍错人,又或者为了女人不顾家人,这也难免。马文杰有钱有势,用不着用这种手段对付烂仔。”
“罗先生这么说,就是承认在办案的时候对祝天生存在偏见了?正因为这种偏见,导致你们工作上出现严重疏忽,甚至懒于调查事实真相!”
严少筠又看向陪审团:“根据控方证据P16显示,在今年六月份,也就是祝天生被杀的两个星期后,马氏集团给法证部门捐献了价值五十万的全新鉴定器材,又为警察福利基金会捐款一百万,用于保障因公殉职警员家属的生活!而丽晶酒店事件后,油麻地区议员韩继尧曾亲自前往西九龙重案组,这一点有多名警员可以作证。至于这其中是否存在其他关联,由各位自行判断!”
何树德:“控方所做出的猜测,毫无证据支持,完全是主观臆断。法官大人,本人请求传唤辩方第二证人,也就是原告的父亲梁维出庭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