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港督赋予了廉署这个权力，我们谁都没办法对抗规则。在我看来，现在最麻烦的不是大马先生，而是小马先生你。”
“我有什么麻烦？”
“李国标、王其亨。他们两个死前，不知道在家里留下什么东西。现在两家的家属都进入警方证人保护计划，很难查到他们下落。据说他们给警方提供了磁带和信封，这些应该是李国标、王其亨的遗物。虽然不清楚里面到底写了什么东西，但对小马先生的官司，肯定是弊大于利。”
马文杰左手紧抓着右手手臂伤口：“我给你七百万，不是听你说这些的！你是律师我不是，这些事需要你自己想办法。总之我要求官司尽快结束，不要影响公司的股票，其他的你来搞定。上了庭该怎么说由你来负责，我只要结果，不管过程，OK？”
“小马先生，我们都想打赢官司。但是打官司不是靠想，而是靠证据。现在的情况，对你非常不利。我再法庭上一定帮你据理力争，但是陪审团的态度，谁都不能左右。你要想赢官司，就一定要让陪审团相信，你没有杀人，对人也没有威胁。你现在这副样子，上了庭一定会输。哪怕我是陪审团，都会判你有罪。”
马文杰打开酒瓶，对着嘴喝了几大口，随即把酒瓶在桌上重重一墩！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
“保持自己的形象，再就是让那几个证人记熟供词。如果他们再出什么问题，就真的很麻烦了。再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遇到任何事，都要保持理智。”
“保持理智？股票跌成这个样子，又被政府针对，所有在建工程强制停工，盖好的房子拿不到入伙纸。这都可以保持理智，他就不叫马文杰，应该叫圣人了。”
两天后，情侣酒店内。
看着罗乐儿从交易行搞来的股价，陈彦祖满面笑容志得意满。
这几天马氏的股票一直在跌，任凭马文杰用尽浑身解数，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事实上马氏股票下跌的速度，比陈彦祖想象中更快。
应该是有其他机构插了一手，加速马氏股票崩盘的进程。
短短两天时间，马氏股价下跌百分之七十，而且下跌的势头依旧不减。
不管抛出怎样的利好，都无助于改变结果。电视上，金融专家从专业角度分析马氏集团存在的问题，以及决策中的重大失误，仿佛马氏已经破产，正在盖棺定论。
报纸上，马家的负面消息频繁出现。
港岛的媒体，争相报道菲律宾空难，用词一个比一个大胆，几乎是明示，那起空难是马家为了杀人灭口人为制造。
还有好事者，把马家的官司，以及刑事冲突都登出来，又罗列港岛这些年失踪人口名单和社会关系。
强拉硬拽，大有把所有失踪案，都算在马家头上的趋势。
在这些人笔下，马家父子简直就是港岛藏镜人。
豪门巨子马文杰疑似感染爱之的消息，也成为小报争先报道的话题。
现在的情况就是，马文杰不去医院，就是他为了隐瞒病情死撑到底，他如果去医院，就是病入膏肓寻医救命。至于爱之病的发作周期，具体症状，记者和读者没人在乎。他们要的只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情绪发泄，没人在乎真相。
严少筠看着报纸连连叹息：“怪不得记者被称为无冕之王，他们手上的笔，简直比枪还要厉害。就这么写一写，一个那么大的集团公司就要完蛋了。”
陈彦祖微笑：“哪那么容易？这次马氏倒霉，是几方面共同出力。最关键的四十八小时，马骏被关在廉署喝咖啡哪也去不了。马文杰又被传得了世纪绝症，搞得谁都不敢见他。一方面是公司等着救命，一方面是公司老板没办法和人见面，就连集团内部开会，手下都找借口不出现。内忧外患，再加上胜男敢赌，背后又有机构支持，才把他逼到山穷水尽。相当于是几路人马组成联军打一个人，那个人当然惨了。”
罗乐儿微笑：“其实马家现在还有翻身的机会。只要他们可以打赢谋杀官司，再控告这些媒体诽谤，就还有希望为自己正名。不过如果马文杰的罪名落实，那就真的神仙摇头。”
“所以最致命的一击，还是要由我们完成。”
陈彦祖拿起银针，看着严少筠光滑如玉的脊背，脑海中出现这几天和双胞胎、凌胜男四方混战的场面。可惜少筠不是那种性格，否则现在正好左拥右抱。
针徐徐刺下，严少筠发出一声呢喃，听着陈彦祖在耳畔念叨：“A-16方案，我方新增证人发言。”
罗乐儿在旁询问：“到现在为止，你这个太子就开心了，每天可以到处玩，可是无头东宫生出来的太子，就连人影都看不到。两天后就要开庭了，你一点都不怕？”
“那个太子是锦上添花，不是决定生死。就算真的不出现，我也有把握打赢官司。就像我敢保证，两天后交割期，胜男随便拿点钱还给那些机构，就可以和他们清账一样。我也敢保证，我们需要的那个太子，一定会出现。”
马家别墅。
马骏不愧是从越南战场回来的人。
哪怕在廉署被问了四十八小时，依旧可以保持精神。
得知集团遭遇的困境之后，他没有发脾气，更没有骂人，而是宣布：公司年底多发四个月薪水当作奖金，所有高层分红加一倍。只要过了这一关，人人都有好处。就连家里的佣人，也拿了一笔钱。
等到书房只剩父子两个，马骏才把一个纸条交给儿子。
“我稳住那些傻瓜，就是用他们分散注意力，方便我们金蝉脱壳。万一有什么不测，就打这个电话。保险箱里有两百万美金，足够你过下半辈子。记住，不要去美国，不要去意大利，不要让科伦坡家族找到你。”
“那你怎么办？”
“糊涂！两个一起走，谁也走不掉。我这么大年岁了，有什么可怕的？你还年轻，马家还要靠你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只要你安全，老爸就放心。”
“情况没这么糟吧？”
“我也希望不会那样，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两天后的官司，还有那批货如果不出问题就怎么都好，否则……就只能从头再来。”
书房的门被人用力敲响，马骏示意马文杰不要露出破绽，接着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吩咐：“进来。”
进来的正是马骏的心腹助理阿照。
“我们派到菲律宾的人忽然失去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