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树德:“你得知李国标遇害之后,心情是怎么样的?”
“我当然生气了,我恨不得劈了这两父子给我表姐夫报仇!”
何树德冷笑:“这么凶啊?连人都敢杀,那也就是说,为了报仇你可以无所不用了。在法庭上说谎,故意捏造事实污蔑我的当事人,对你来说也只是一种复仇手段,就好像拿刀劈人一样。你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相反会觉得自己对得起自己表姐夫。因此你编造了一套谎言,甚至还虚构了和我当事人的对话!”
严少筠:“反对!反对辩方律师主观臆测编造事实。”
何树德:“我没有问题了。”
王法官看向严少筠:“控方,你是否有新的证人?”
马交,临街小酒吧。
黎桂把一个小包裹背在身上,回头看看酒吧,又看看酒柜上那一瓶瓶酒,摇头叹息,随手按下一旁留声机开关。
“SLOW DANCE”的旋律再次在酒吧飘荡。
黎桂摇头苦笑,感慨世事无常。
从越南战场到马交,自己一直和人命打交道。前半生为了荣誉、功勋,后半生为了钱和生存。
经过战火的人,总是比普通人多了些敬畏和谨慎。
自己既做人命生意,不能不小心。这些年接单总是慎重再慎重,如果不是有那么多战友亲眷要养,早就金盆洗手。
可惜很多时候不是自己想退就能退下来,那些女人孩子要吃饭。要么就是靠男人杀人赚钱,要么就是靠女人陪男人赚钱。两相比较,自己还是宁愿选择用杀人的方式换取生存机会。
只要谨慎点,不要招惹大人物就行了。
没想到只是帮了老朋友马骏一次,就闹成这样。
这些年在马交搭建的人脉关系还是发挥了作用,一个老朋友特意提醒,让自己尽快离开。一旦港岛的大人物和本地黑白两道首领达成协议,想走就走不成。
死里逃生的人,什么都看的开放得下,一家小小酒吧又算什么?就是不知道离开这间酒吧,那些孤儿寡妇又从哪里领活命钱。
音乐声中,黎桂打开了酒吧的门。
阳光刺眼。
比阳光更刺眼的,是门前那些黑西装、白衬衣戴宽檐帽的大汉,以及他们手中的冲锋枪。
看着那些人冷漠的脸,黎桂就知道,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他微笑着把背包抛向空中,用越南话高喊:“马骏,我在下面等你!”
枪声与音乐声混杂一处,黎桂的身躯在这诡异的乐声中狂舞。
酒瓶破碎,酒浆四溢,密集的金属风暴,把酒吧老板连同他的心血撕成碎片,只有优雅的乐声依旧响亮。
法庭上。
严少筠的几名证人陆续上庭。
他们和安永昌情况类似,都是那种出身不好,学历不高,有过案底的人。所作的证供,也和安永昌大同小异。证明自己为马氏做过多少违法勾当,以及如何在马文杰授意下,伏击围杀祝天生。
只不过他们也都说了,自己这些人只是砍伤祝天生,没能把他置于死地。祝天生身手太厉害,哪怕以寡敌众,也是伤而不死,还成功带着梁学宁突围。真正导致祝天生死亡的,是马文杰背后的一击。
有人亲眼看到,是马文杰用一个奖杯砸在祝天生后脑,祝天生才倒下。当时如果祝天生不是护着梁学宁,他已经成功逃脱,谁都留不住。
何树德也有自己的反击策略。即询问这些人,在菲律宾待了多久,和李国标、王其亨以及安永昌交情如何,又是否清楚自己所犯罪行,和警方是否有交易。
他问这些问题,就是质疑证人证言可信性。他们所做的证词,完全可能是传闻证供,也就是从李国标、王其亨等人嘴里听来的而非事实。也有可能是出于报复或者被误导下产生的恐惧心理,集体串供编造。
他们在菲律宾的时间,足够让这套谎言逻辑自洽没有破绽,但谎言终究是谎言。最大的破绽就是,马文杰明知道祝天生泰拳功夫厉害,为什么要用自己做饵。
假设马文杰真如证人所说,存心杀害祝天生,且为人阴险毒辣杀人不眨眼,那么他应该考虑自身的安全,不会用自己做诱饵。更不会不准备武器,而是用临时可以拿到的奖杯,去袭击一个泰拳高手,这一点与常理不合!
陈彦祖看着何树德,脸上满是笑容。
这个何树德没让自己失望,表现得足够顽强,也足够有韧性,是个合适的拳靶。有这么个敌人做陪练,少筠肯定可以获得提升。
他和何象飞的确很像,自身的功夫过硬,又会很多旁门左道招数,最重要是心态好,不管遇到什么局面,都能咬牙坚持打下去。
只不过这招无头东宫生太子,你又该怎么接?
何树德这时候已经向法庭提出请求,请辩方新增证人,也是当日攻击祝天生的成员之一,马氏集团运输部工作人员,司机向继安上庭作证。
向继安三十几岁,体格十分健壮,不过眼神飘忽,走路也很慢。来到证人席之后,并没有按照规定流程宣誓,而是看着法官发呆。
当法官再次提醒他宣誓时,向继安忽然问道:“法官大人,如果我宣誓以后说假话会怎么样?”
“作伪证是严重的刑事犯罪,将处以七年刑期,律师没有对你说过么?”
何树德咳嗽一声:“法官大人,我想证人第一次上庭,或许有些紧张。我申请改换另一个证人上庭。这名证人情绪稳定之后,再出庭作证。”
向继安连忙摇头:“不是啊!法官大人,我们几个都是被逼的。所有话都是他们教我说得,而且不让我们回家,不让我们和家里人联系。我们如果不按照他们说得做,家人可能有麻烦,我们自己可能也要被灭口!法官大人,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