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情人关系以及之前的救命之恩,以乐儿的性格,早就撂挑子不干。
即便如此,也得忍受乐儿的抱怨和她的情绪。
“这个人到底有用没用啊?千万别白跑一趟。”
车子在尖沙咀的一个停车场停下,下车的时候,乐儿又忍不住询问。
陈彦祖一笑:“这个问题我现在没办法回答。我们做的事本来就是大海捞针,找到线索先查再说。能不能查到什么,要看运气。”
成天老板当年有十五块牌照,另外八块都是私人挂靠性质。除去林国文之外,还有七个人需要查。
眼下这家停车场的管理员王锵,就是其中一块牌照的持牌人。根据运输署记录显示,一年前他把牌照转到儿子名下。至于他现在的工作地点,则是通过运输署留下的联系方式,从王锵儿子嘴里询问得知。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就和王锵见面。
根据档案显示,王锵今年五十二岁,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老一些。人又矮又瘦,一双小眼睛,戴着一副黑边眼镜。
貌不惊人,但是脾气很冲,对陈彦祖和罗乐儿的到来,表现得很不友好。
“我不认识你们,和你们也没什么可说的。我知道你们是律师,但我又没犯法,律师能把我怎么样?”
对这种人罗乐儿倒是见多了,依旧保持笑容。
“我们是林国文的代表律师,根据运输署的档案,锵伯和林国文是同事,对他的事一定非常清楚。”
“你神经病啊?我们是计程车司机,每天待在自己的车里,哪有那么多话说?我和林国文不熟,他的事一概不知道,你去问其他人吧!”
一边说王锵一边回头,不想再理他们。
罗乐儿看了陈彦祖一眼,准备再换个人问。
陈彦祖却没动地方:“老伯别急着发脾气,我知道计程车司机和普通工作不一样,但据我所知,你和林国文的关系也不像你说得那么简单。令郎在电话里说,你知道很多林国文的事情。”
“他懂什么?他就是把我当负担,想找人帮我付药费而已!他是傻瓜,不知道作证没钱收的。你们相信一个傻瓜,也不比他聪明多少!”
王锵别看年纪大,但是声音依旧洪亮,扯开脖子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陈彦祖不急不躁语气平和:“老伯这么说,就证明你儿子说的没错。你不是不知道,只是怕麻烦,再就是担心影响收入。”
“我懒得理你啊!我这份工作是拿日薪的,上庭作证?到时候老板开除我,你给我养老?走了!”
陈彦祖不退反进:“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据令郎说,现在他开白班,又找了个人开夜班。老伯今年只有五十二岁,身强体健声如洪钟。既然这样,为什么雇外人,而不是父子兵?”
王锵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似乎是拒绝沟通。
陈彦祖继续说:“令郎说老伯每个月要吃十几种药,经济负担不小。一方面等钱用,一方面又宁可把车租出去自己不开,这显然和常理不合。我想最大的可能,就是老先生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再当司机。”
“我身体好得很,能打死一头牛!”
陈彦祖没理会,继续说下去。
“当然,我这只是推测,但是如果我们去查你那部车的维修记录,再去保险公司调查,应该会有收获。我们两个一个是律师,一个是师爷。如果向停车场负责人提出建议,他应该会考虑。现在外面那么多人没工作,相信有很多人愿意来做这份工作。付同样的人工,老板没理由请一个病人。老伯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王锵的脸终于转了回来,也不像刚才那么傲慢。
“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只是想和老人家喝杯茶聊两句,如果不方便的话,等下班以后也可以。”
事实证明,对王锵这种人,威胁是最好用的手段。
他不但没有再发脾气,也不用等到下班,就连茶都不喝,在停车场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我和林国文的确很熟,我们每天开车很无聊的,经常约在一起喝茶吃饭。这件事登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至少有两个计程车判官。因为林国文那个时候,不可能到屯门去杀那个女人。不光是他在父母忌日那天不上班,而是我们所有的车,那时候不能去屯门拉客人。”
成天公司的老板有社团背景,当年和屯门的社团大哥发生冲突。对方派人把成天旗下所有计程车的牌照都记了下来,只要这些车子出现在屯门,就肯定会被砸。
这些司机都知道这件事,自然不会主动送上门去。直到计程车判官案发后,两边都怕把事情闹大牵扯到连环谋杀案,才私下里喝和头酒解决。
由于是江湖争斗警方不知情,所以档案里也没有记载。
罗乐儿不解:“如果是这样,林国文为什么不说?”
“他说了也没用啊。两边都是江湖大哥,谁都不会承认。当时公司也给我们下了封口令,谁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就会被人砍。我们当然不敢出庭作证了。不过现在过去那么久,应该没事了。”
陈彦祖一笑:“如果我请老伯出庭作证,你应该不会拒绝。”
王锵无奈叹气:“刀已经架在脖子上,还轮得到我说话?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