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举起汽水罐。
“我不像你，没有这么好的朋友。说得再清楚一点，在我进黄竹坑以前，从没交过朋友。我的性格像男孩子，和女生玩不到一起。那些男生又因为我是女生，很多游戏不肯带我。最后的结果，就是我没有朋友。我很喜欢球赛，也喜欢踢球。可我是女生，不能加入男生的球队。我只能在看台上看，等到球场没人的时候，一个人偷偷踢球。我那个时候非常希望有小朋友陪我一起踢，可惜一直没有。所以我能理解你说的，如果我有这么好的朋友，也会为了他不顾一切。”
她看向陈彦祖：“不过……我不会为了这些，放弃我的职责。如果我知道鲨胆豪真的参与了这些，我还是会公事公办。”
“我明白。大家都有自己的职责，都要尽各自的本分，这没什么不对。”
两人的汽水罐轻轻碰了一下，把里面的汽水喝光。
等来到深水埗警署的时候，高秋已经录好了口供。
他看到染了肤色的陈彦祖也是一愣，不过马上又说下去。
“这个苗小兰不简单，别看是个学生，比外面那些小混混还狠。这次算她倒霉。”
刚说到这里，一个中年女人忽然朝这边冲过来。
女人满脸泪痕泣不成声，直接跪在关子珊面前。
“MADAM，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女儿吧。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你们如果告她，她的前途就完了。要抓抓我好了，是我没把女儿教好，让我去坐牢。”
说话的同时，女人伸出手，试图去拉关子珊的衣服。
陈彦祖已经抢先一步，把关子珊拉到自己身后。低头看着女人：“如果没猜错，你应该是苗小兰的妈咪。女儿生出来要教的。平时不管不问，出了事就跪下来求情，这样帮不了她。”
“不是我不教，是我没办法教。她爸爸是个混蛋，因为我生不出儿子，就和外面的野女人搞在一起，把三个女儿都丢给我。我每天要打两份工，哪有时间教她们？我送小兰上学，就是想要老师教好她，我怎么知道她居然加入嘿社会……”
女人越说越激动，哭得惊天动地。
陈彦祖轻咳一声：“我也有女儿，只不过年纪很小。你的感受我完全可以理解，但你这样做是没用的。这里是警局，这位是MADAM，你现在这样，警方随时可以告你妨碍公务。如果连你都被抓起来，谁又能帮小兰？另外两个女儿又该怎么办？”
女人抬头看着陈彦祖：“你是……”
“我在律师行工作。”
女人慌忙起身，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律师先生，你能不能帮帮我们？我出不起律师费，可我女儿真的太可怜了……”
陈彦祖朝女人一笑：“我们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关子珊询问高秋：“那个苗小兰说了没有？”
“我审过的古惑仔，比小姑娘见过的人还多。她再怎么铁嘴钢牙，遇到我也要乖乖认输。她什么都说了。”
高秋朝关子珊使个眼色，关子珊则看向陈彦祖。
陈彦祖安慰着女人：“我们去讨论一下案情，看看怎么帮你女儿。你乖乖坐在这里等，千万不要乱说话。”
等来到办公室，高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咖啡。
“还是陈师爷有办法，三言两语就说服了那个女人。她来了警局就大哭大闹，我们知道她可怜，不想和她过不去，但是总这么闹也不是办法。多亏陈师爷，才让她安静。”
“千万别这么说，我不过是随便说两句，真正的功臣还是高SIR。”
陈彦祖看看高秋，等他介绍情况。
高秋点头：“苗小兰承认，在几个月前加入了徐婷婷歌迷会。她那天去买徐婷婷的唱片，结果到了店里，才发现钱不见了。那些钱是她辛苦存的早餐钱，就这么不见了，她当然不开心。在店里大哭大闹，店员想把她赶出去。可是苗小兰当时发了疯，两三个店员对付不了一个孩子。这时候有人出面，帮她付钱买唱片，还请她吃东西。从那以后，她就成了歌迷会的成员。一开始她也以为是表面那个，后来才知道是两回事。那个拉她入会的人，对她很关照，带她参加很多活动，还给她钱花。知道学校的人不喜欢她，就教她怎么做，又安排人帮她在学校里做大姐大。那个人还向她承诺，万一遇到麻烦，会帮她找律师。”
关子珊哼了一声：“非亲非故，帮她这么多，肯定有要求了。”
“当然，那个人也要求苗小兰在学校里招兵买马，美其名曰是让更多人听到徐婷婷的歌，本质上就是扩充实力。苗小兰很能干，这么短时间，已经有十几个女生加入。她们甚至还想拉老师下水。”
陈彦祖问道：“我们的小兰姐带着她的手下殴打校警，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她说的开工又是什么？”
“所以说小兰姐厉害。她带着同学离校，是为了去泼红油、砸玻璃。没想到校警发现她们，还不准她们离开。苗小兰觉得校警碍手碍脚，为了尽快离开，出手特别狠。到警局的时候，她还认为自己没事，说律师很快就来帮她。小小年纪就这么嚣张，不给她点教训，长大以后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关子珊：“她去破红油、砸玻璃，是不是那个拉她入会的人指使？对方有没有说为什么这么做？”
“她的上司说，是因为目标做了对不起婷婷姐的事，应该受到惩罚。这个人呢，就是徐婷婷以前的经纪人K姐。我也不清楚，娱乐圈到底怎么回事？艺人和经纪人明明是拍档，为什么搞得好像仇人。我已经让人通知K姐，希望她最近多加小心。另外，向上级申请了搜查令。根据苗小兰口供，警方有理由怀疑，有人以歌迷会的名义，从事非法勾当。”
关子珊面露喜色：“苗小兰真的知道那家歌迷会在哪？”
“那个发展她入会的人，带她参加过几次活动，活动地点是柴湾的一家联谊会。那里很可能是这个地下歌迷会的据点。苗小兰入会的时候，填过表格，她看到那家联谊会存了很多表格。只要找到那些表格，就可以知道有谁加入过这个歌迷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一定可以找到和爆炸案有关的东西。”
陈彦祖这时发问：“苗小兰有没有说过，带她入会的人叫什么？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那个人年纪很大了，一开始苗小兰还奇怪，为什么这么大年纪的人还会喜欢偶像。但是那个人对她好像对亲生女儿一样，小兰也就失去戒心。那个人自称阿温，是歌迷会的前辈。另外还有个重要负责人年纪也不小了，听说以前是当警察的，姓黄，歌迷会的人都叫他保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