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第三次把曾敬豪打翻在地,又把他拉起来。
“看着我,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在马交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发生这些?”
两人这次都坐在水泥墩上,曾敬豪从刚才坐的位置附近,拽出一箱啤酒,和陈彦祖一人一听边喝边说。
“就在你们离开之后,阿瑛和我说,我们可能要分开一下。她要到傲世那边工作,小庄先生给了她很好的条件,也答应捧红她,当然,要求也很高。背后又有人搞鬼,如果我们的事被外人知道,她就完蛋了。她要我给她五年时间。她会用五年时间拼命赚钱,等钱赚够了,就退出这个圈子,我们一起到澳洲去生活。”
“这种话你也信?五年?五年她想走,庄天就会不会放人?何况五年已经赚那么多了,让她走她舍不舍得?到时候就是五年之后又五年,直到她人老珠黄做不动,或者嫁入豪门为止。如果运气好,她被人甩了,或者做生意赔的一塌糊涂,会想到回来找你。否则,这辈子你们就是路人。你好歹也是东泰四大金刚,不是连这都要我教。”
“我当然知道阿瑛在骗我。但我也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不到这个圈子的复杂,也低估了名利的影响。不过无所谓,只要她开心我就开心。她可以功成名就,我怎么样无所谓的。”
曾敬豪打开第二罐啤酒,说起城寨的事情。
他和齐少瑛在城寨里就已经偷偷恋爱,就像陈彦祖和罗乐儿一样。只不过他和齐少瑛的恋情处于地下,既瞒着四大金刚,也要瞒着齐美珠。
齐美珠心高气傲,明明齐少瑛相貌平平,她还是想要把女儿栽培成港岛小姐东方美人,还不许她和城寨的同龄人做朋友。
曾敬豪偷偷试炸药的时候发生意外,被烧伤了手。他想要跑去找那些黑市郎中,结果伤势过重晕倒在小巷。
以城寨那种复杂环境,如果不是运气好遇到齐少瑛,他很可能没命。
齐少瑛救了他,送他去看医生,还好心帮他敷药。
从那一刻,两人就算是一见钟情。
只不过那时候年纪很小,这种事就是萌芽状态,也没有什么结果。随着齐少瑛离开,这段感情也烟消云散。
城寨拆除前,曾敬豪就跑到外面做事。他功夫好、性格好,最重要是玩炸药手段出神入化,很受器重。几个人拉他去喝酒,又去找女人放松,结果正遇到被人追债的齐少瑛。
当时的齐少瑛已经沦为舞女,虽然拼命工作,还是还不清债务。那些债是齐美珠欠的,欠债之后又不见人影,那些人就找齐少瑛麻烦,还威胁要泼她镪水。
曾敬豪认出是齐少瑛,果断出手搭救。他加上两个武行,轻松打翻六个高利贷打手。也就是从那一刻,他和齐少瑛重燃爱火。
毕竟城寨出身,什么人间惨剧都见过,心理素质不是外面的人能比。即便知道齐少瑛沦落风尘,曾敬豪也不在意。城寨里这种事见多了,江湖人和X女的结合,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他帮齐少瑛还债,和齐少瑛同居。齐少瑛则去片场看他,和他一起下班。
过了一段时间,齐少瑛就对演戏产生兴趣。
她也想要做演员,赚大钱。
曾敬豪这时候已经发现,齐少瑛继承了她母亲急功近利的毛病,对钱看得太重,又总想着轻松发财。
一开始曾敬豪也尝试过劝阻,两人好好谈了一次,却发现齐少瑛把出人头地当作自己毕生追求。哪怕曾敬豪对她再好,给她再多钱也没用。她不希望以曾太太的身份坐拥财富,而是希望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来。她想要靠自己发财赚大钱,这样才威风,才够扬眉吐气。
她还想过,发财之后,要到老街坊面前走一圈,让所有人知道,撑鸡瑛今非昔比,齐家母女注定是要成功的。
为了完成她的梦想,曾敬豪想了很多办法,最终选择了和K姐合作。
眼看着曾经的撑鸡瑛,变成了现在的徐婷婷,曾敬豪由心里高兴。
他很清楚,齐少瑛为了今天的一切吃了多少苦。也知道她曾经因为贫穷,受过怎样的折磨。只要她开心,自己怎么样都可以,哪怕是分手也无所谓。
“我在片场听演员说台词,里面有一句,爱是佛语,意为舍得。必要舍,才能得。我如果因为不想失去阿瑛,就不让她发达,那样就不是爱她,只是下贱的占有欲。”
“胡说八道!什么叫下贱?我看你这种才是……算了,懒得理你!”
陈彦祖也把一罐啤酒和喝光。
“就算要分手,也不用搞得那么严重。自杀,假死,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们两个回港岛那天,遇到了一个人,就是珠姨。当年她欠债跑路,以为这辈子不会出现。没想到她去了宝岛,还认识了一位当地的老板。那个宝岛人有心脏病的,有一次心脏病发的时候,只有珠姨在身边。珠姨在城寨学过一点急救,知道怎么喂药怎么做紧急抢救,总算是救了那个宝岛人一命。那个人知恩图报,给了珠姨不少钱。”
“那你们应该回宝岛过好日子,不是现在这样。”
曾敬豪摇头:“珠姨原本没脸见女儿的,这次之所以来找我们,是因为她有钱之后来找人的时候,才听说阿瑛变成了徐婷婷。珠姨是在场面上混的,马上就发现这里面有问题。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谁都知道?很快又有人找到珠姨,就是那个张伟业。他当年在城寨,和珠姨曾经……总之,他说他是阿瑛的爸爸,希望和珠姨重归于好,三口人一起生活。”
陈彦祖皱起眉毛。
“也就是说,齐美珠找女儿这件事闹得太大,被人发现行踪。想要利用她,搞垮撑鸡瑛。”
“珠姨也是这么想,所以她退了房,又找了那个宝岛人的关系,帮自己隐藏身份。偷偷来见我们,就是提醒阿瑛,让她多加小心。张伟业不是只想要一点点钱,而是想要榨干阿瑛的全部财产。他说他手里有阿瑛当年接客的照片,也有阿瑛整容的证据。如果事情都透露出去,她就完蛋了。”
说到这里,曾敬豪看看陈彦祖:“不管你们怎么说都好,我知道自己没做错。我爱阿瑛,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为了保护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包括滥杀无辜?”
“没有!我曾敬豪顶天立地,从不滥杀无辜!船上那具尸体,是我从医院停尸房偷的。炸一个死人,算不上滥杀。至于爆炸案的死者,那是意外。我算过了,他们不会死的。谁知道他们会突然回去?或者不离开家里?”
“你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一样难辞其咎!不是你说一句问心无愧就没事的。齐美珠现在在哪?她在这件事里又充当什么角色?”
曾敬豪摇摇头:“我不清楚。我和珠姨不熟,也没什么话说。这些事都是我做的,和珠姨无关。我知道自己做错事,也愿意受惩罚。明天我会去警局自首,在那之前,让我帮你做最后一件事。今晚之后,秦伟明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你和严大状再也不用烦了。我们经常说,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做完这件事,我就可以安心上路。”
陈彦祖盯着曾敬豪:“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感动,这套对我没用的。告诉我,齐美珠在哪?杀人的凶手是她,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