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看向陈彦祖：“你是谁？”
“我是谁和我要说什么没关系，我想提醒你一点，雇员的行为雇主是否需要负责，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假如这两名所谓的保镖突然指证，说自己的所有行为，都是顾先生授意。又或者他们所持有的武器，是顾先生提供。那么顾先生就不能说保镖行为和自己无关。再比如，这两个人忽然说，他们不是顾先生的保镖，而是顾先生的小弟，那情况就更复杂。”
秦伟明这时候一步冲到鲍里斯身边，怒视陈彦祖。
“你一个OFFICE BOY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我告诉你，这里没有旧鞋给你！滚开！”
关子珊勃然变色，手指秦伟明：“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次！”
陈彦祖抓住关子珊的手臂，朝她摇摇头。又看向鲍里斯：“抱什么都行先生，我不知道你在律政司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做律师这样是不行的。法律不是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律师的确有权保释自己的当事人，但是警方也有权扣留人四十八小时。尤其是重要案件，案情瞬息万变，警方更是有权扣人。除非你能证明那两个所谓保镖不会提供对顾立春不利的口供，不过……你既然在律政司工作过，应该知道规矩，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想要保释当事人没问题，但是要等四十八小时以后。还有，下次不要带宠物到工作区，这样太不专业。鲍里斯！”
“你说什么？”
秦伟明一声咆哮，不顾一切冲向陈彦祖，伸手抓向陈彦祖衣领。
陈彦祖后退半步避开这一抓。
章丽娜猛地一拍桌子：“住手！这里是警局！”
她看向鲍里斯：“这位陈先生是律师行工作人员，是我邀请他来警局讲课，提高警员的法律素养。还有，这里是警局，谁有权说话，由我来决定。我觉得陈先生说得很有道理，顾立春涉及的案件非常恶劣，警方循例要扣留他四十八小时，这段时间内不得保释。”
鲍里斯脸色阴沉：“如果MADAM坚持的话，我只能请你的上司和你谈。”
“对不起，警察是纪律部队，一切行动都要符合规定。哪怕是上级，也要遵守制度。这个案子由我负责，就算我的上司打电话，结果也不会变。”
鲍里斯摇头，带着人马往外走。
章丽娜忽然叫了一声：“等一下！”
鲍里斯驻足回头。
章丽娜冷声说道：“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律师没有特权的。如果你的同事下次还是这样在警局大吵大闹，我会告他妨碍公务。”
眼看鲍里斯一行人离开，章丽娜脸上逐渐露出笑容，笑得越来越大声，边笑边起身，在陈彦祖肩膀上打了一拳，又在关子珊脸上亲了一口。
“子珊，你的眼光和运气一样好！给自己找了个最棒的男朋友！阿祖刚才真棒啊，把洋鬼子气得脸都青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用这个理由？我又欠了你一次，说吧，想吃什么，我请！”
陈彦祖一笑：“鲍里斯刚才用的是律师的误导话术，让你误认为已有的证据奈何不了顾立春。这种时候，不管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警方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允许保释。何况这个鲍里斯，曾经在律政司做过高检。这个身份有很强的误导性，丽娜姐没有防范的前提下，中招很正常。做我们这行的，保释是基本工作，这种招数全行都在用。在我面前用这招，等于班门弄斧。不过丽娜姐你也别高兴太早，相乐会是日本第三大帮派，内部管理严格。那两个混蛋很可能把一切扛上身，不会把顾立春供出来。顾立春认识不少人，拿不到有用的证据，四十八小时以后，还是要放人。”
“我心里有数，这次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要让姓顾的定罪。你这么聪明，有什么好建议？”
“我又不是警察，哪有建议给你？”
章丽娜又是一拳。
“你说还是不说啊？”
陈彦祖知道，章丽娜的胃口已经被吊起来。
她性格太强势，哪怕是好朋友，对她工作指手画脚太多，一样会激起反感。只能用这种循循善诱的方式，让章丽娜认为，一切都是自己想出来的。
看看章丽娜，又看看关子珊，陈彦祖满面带笑，姿态放得很低。
“我先声明，我不是专业人士，所谓的建议，就是随口乱说。具体怎么做，还是丽娜姐决定。顾立春那个人诡计多端，不管公司还是家里，都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但是不管他怎么狡猾都好，有一件事是没办法的。就是他的钱啊。不管是地下钱庄也好，秘密户口也好，他的钱一定要有来路和出路。这一点我们知道，他的律师团队一定也知道。如果我是顾立春一定会暗示律师帮他解决这件事。”
关子珊眼睛一亮：“那就是说，我们接下来只要盯住那些律师，就有可能找到顾立春的罪证？”
“也别高兴太早，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不代表一定的。再说那些律师懂法律，没那么容易对付。他们手下有学徒、有办事员，有的是人手可用。你们能不能盯得住啊？”
章丽娜和关子珊同时露出笑容。
“和我们皇家警察比人多？那就试试看了。我们这就安排人手，看看他有什么本事逃掉。对了，那个秦伟明嘴巴那么臭，要不要我们帮你出口气？”
“那种人不值得你们动手，我慢慢和他玩就行了。秦伟明的出现，倒是解决了我心里一个疑惑。我一直在想，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找媒体搞少筠？现在我终于明白，是顾立春教他的。顾立春这个人很重视排场，喜欢用名人效应包装自己。现在这么看，他是想要重用秦伟明，又知道他哪样都不行，所以用这种方法帮秦伟明出名。”
章丽娜皱起眉头：“就因为这样，就在报纸上乱写自己老婆？是不是人啊？那个顾立春也是够奇怪的，用人不重视能力之重视名气，听上去好像是老千一样。”
“不管他是不是老千，这次都是主动惹我，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章丽娜看向陈彦祖：“你需要我……我是说警方怎么帮你？”
“这件事我自己解决。顾立春用媒体，我也用媒体。四十八小时以后，我会让顾立春声名狼藉。到时候他完蛋，帮他的秦伟明，又能好到哪里去？另外，如果我的分析没错，顾立春的案子和爆炸案是一回事。让这件事水落石出，阿豪的案子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