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珊摇头。
由于是很明显的交通事故，冯SIR又受了重伤，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救命，顾不上做这方面的检查。
陈彦祖继续问。
“肇事的司机查过没有？到底什么人？”
“一家公司的职员，底子很干净。听他家里人说，他炒股票亏了一大笔钱，被财务公司追债，心情不好。这次可能是借酒浇愁，喝醉了以后开飞车。你怀疑是谋杀？没道理的。五部车连环相撞，人为的话不可能做得这么准。再说肇事司机自己也在车祸中死亡。如果他是故意的，肯定不会把自己赔进去。”
陈彦祖想了想。
“五车连环相撞，总共死了多少人？”
“算上冯SIR，五死十一伤。其中有几个是重伤，能不能抢救成功还不知道。”
“第一部车的伤亡情况又怎么样？”
“那部车就走运了。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车子在路口发生故障熄火，他下车去检查。跟着就看到几部车子冲过来，他及时跑开了，只受了点皮外伤。”
陈彦祖拿了几块石头，在关子珊面前摆开。
“这些石头就好像汽车，想要制造一起连环撞车事故，不一定要所有车子配合，只要他们不得不配合就行了。比如一部车子突然挡住路口，就像这样。那么后面的车子不得不停下等，这时候一部车子猛地撞过来……”
第五块石头用力撞向第四块，几块石头瞬间被撞得东倒西歪。
文颖欣不解。
“如果是人为的话，一定要事先做准备。他们怎么知道，目标什么时候出现？”
“正常情况下的确很难预测。我们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假设冯SIR和张玉辉的同事不是第一次见面，早就有人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总结出规律。因此一早就计划用这种方法谋杀。在动手之前，派人勘察现场搜集数据，统计好各时间段有多少车经过。再找人测算一下，一部车停在路口，在单位时间内会造成怎样的拥堵，会不会引来警察注意，剩下的事就容易多了。”
关子珊摇摇头。
“动机。你说的这些，只能解释方法，无法解释动机。她们为什么要杀冯SIR又或者是玉辉的同事？玉辉和阿诗说那些话，和他们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陈彦祖微笑。
“这个问题的答案，要靠警方帮忙。我的建议是，查第一部车的司机，看看有没有可疑。还有，那个肇事的司机之所以喝那么多酒，是因为欠了财务公司的钱。那些放高利贷的，不会因为他死了就放过他家人。查查看，看看那些人有没有继续追债。还有，他在什么地方喝的酒，有什么人见过他喝酒，他喝酒时候是什么状态，也要查清楚。”
关子珊点头。
“我回去就和交通组的同事拿资料，再带兄弟们做事。”
陈彦祖又看向文颖欣。
“律政司那边怎么样，叶高检是不是快撑不住了？很快就要起诉那些人？”
文颖欣脸一红。
“我最近没和威廉联络，不是很清楚。我一会就打给他。其实……辞职以后，威廉约我打网球，看电影。我不想给他错觉，还是等师兄出院之后，我们一起去见他比较好。”
远处章丽娜朝他们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挥手打招呼。
关子珊也挥手回应。
章丽娜的腿已经好了很多，不需要借助拐杖也能走路，只是不能走太快。
见面之后，先用力和关子珊拥抱，接着很自然地转向陈彦祖。
但是关子珊抢先，再次抱紧章丽娜。
“我们才是姐妹，才不要便宜他！”
章丽娜神色不变，依旧用力抱了一下，这才分开。
关子珊打量着章丽娜，由衷赞叹。
“丽娜姐你的气色，感觉比没受伤的时候还好。”
章丽娜瞥了一眼陈彦祖，又微微一笑。
“当然了，我最近一直在吃补品。”
“什么补品这么有效？燕窝还是鱼翅？说来听听。”
“不用急，阿祖迟早会给你吃的。”
陈彦祖咳嗽一声：“有钱人吃的当然和我们不一样了，羡慕也没用啊。”
章丽娜微笑：“我吃的补品份大量足花样多。每次都吃得过瘾，人当然有精神。你们在聊什么？”
听完关子珊介绍，章丽娜主动把事情揽上身。
“交通组那边我比较熟，这件事交给我负责。你只管查司机就行了。”
关子珊也想起来。
“对啊，你有好几个亲戚在那边做事，你开口他们一定帮忙。”
陈彦祖提醒。
“如果冯SIR的死的确是谋杀，就说明那些人穷凶极恶，什么都做得出来。他们连海关高层都敢动，不会对警察手下留情。”
说到这里，看向章丽娜的腿。
“这种事发生一次就够了，我不想再有自己人受伤。”
两天后，章丽娜病房。
陈彦祖、章丽娜、关子珊三人坐在一起交换情报。
章丽娜率先开口：“交通组那边已经查到，出事的那天，那部肇事的车子，好像没装刹车一样。现场找不到刹车痕，也看不出转向痕迹。我叔叔处理过的交通意外不计其数，这种就不多见。根据他的经验，这种一般来说，不像是意外，更像是自杀。如果只是这样，还说明不了什么。加上第一部车，就不一样了。那部车的全部信息都是伪造的，在运输署的记录上根本查不到。”
关子珊补充：“不止车的信息是假的，人也一样。那个司机使用的是伪造身份证，家庭住址、联系电话都不是他的。至于那个肇事司机，就像阿祖猜的一样。他死了以后，再没有财务公司上门追债。我们还查到，在他出事之后，他老婆偷偷跑去银行提款。他炒股失败，户口里已经没钱了。这个时候提款，肯定有问题。不过最重要的消息，来自廉署，和冯SIR有关。”
虽然在章丽娜的病房，不需要担心走漏风声，但关子珊还是压低声音。
“原来冯SIR很早以前就已经和廉署合作，帮他们搜集海关人员收受贿赂的证据。他确信，海关内部存在一个巨大的贪污网络，熊有力只是其中一环。那些人收受贿赂，包庇走私犯。洪先生走私红油的线索，就是冯SIR找到，通过廉署通知警方。这位冯SIR很本事的，他不但自己做，还联络了几个志同道合的人，组成小团体，专门调查海关内部人员罪行，再汇报给廉署。在他出事之前，曾经向廉署汇报，已经安排卧底进入洪先生的集团。只要掌握确实证据，就可以把这个集团连根拔起。”
三人对视。
陈彦祖开口：“这么说，冯SIR的死和洪先生有关。而冯SIR说的卧底，很可能是阿辉！”
关子珊点头：“我也这么想，冯SIR出事，张玉辉的处境一定很危险，我已经安排人去救他。他救过我一命，我救他一次，大家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