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止。还有丽娜,还有律师行、警队那么多人。就算岳绮雯三头六臂,也难逃公道。她一定会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但前提是,你要保证自己好好的。如果你病倒了,就没办法参与接下来的行动。你是神勇女干探,没有你帮忙是不行的。”
关子珊沉吟片刻,忽然发问。
“玉辉救过我,也追过我,我为他哭成这样,你会不会不开心?”
“这种问题还问?如果现在你哭的是我,那才不开心。”
“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我们是现代人,生活在一个自由、文明的城市,有异性朋友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突然间失去一个朋友,正常人都会难过,没什么不对。何况这个朋友还救过你的命。如果这样都无动于衷,又或者先考虑男朋友的态度,再决定哭不哭,那才真的有问题。男人追女人就像女人追男人一样,没罪的。港岛哪个漂亮女生没人追?我才不会那么小气。”
“我的性格你也知道,从小就和男生一样。不管是警校读书还是当警察,总喜欢和男生一起玩。所以我的男性朋友始终比女性朋友多,现在改已经来不及了。何况我们这些当警察的,抓贼的时候需要并肩作战出生入死,感情当然比一般人更好。在一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很平差。如果要我和异性保持距离,除非转行做其他。如果不改行的话,可能还会有玉辉这样的男生出现。”
“你说的这些我早想过了。因为你优秀,所以有很多人追,这没什么不对。我更不会因为这样就介意。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很专制的男人,认为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女方就属于自己,不允许对方有自己的生活,更不许有异性朋友。我没那么封建,更不会提出那种无理要求。更不会干涉你交朋友。”
“那你会不会按照玉辉录音里说的,照顾他的家人?”
“当然。玉辉那么说,也是把我们当自己人。我不会辜负他的信任。其实你也看到了,我和阿诗很投缘,在我心里,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就算玉辉不说,我也想要撮合她和程展。现在就更不用说。我会照顾好她和阿姨,也会帮玉辉报仇。”
“你打算怎么做?!”
“你已经很累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睡醒之后,我再告诉你打算。”
关子珊没再言语,就这么靠在陈彦祖怀里,很快进入梦乡。
在梦里,她又回到抓捕走私犯的那个夜晚。
还是那条船,还是那场枪战。只不过这次掉下去的不是自己,而是张玉辉。
关子珊一把抓住他的手,想要像他救自己那样救他。但是发现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也拉不住。
张玉辉朝自己露出微笑,又轻轻摇头。
“有战斗就有牺牲,避免不了的。这种事谁都不想发生,可是不能因为这样就不敢面对。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和你们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不需要再自责。不用不安,更不要再哭。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妹妹和妈咪。我很累了,想要休息……”
下一秒,关子珊的手上一轻,眼睁睁看着张玉辉向海面落去。
黑色的大海瞬间变得一片光明,张玉辉被光芒吞噬,很快就和光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光并未消散,反倒是越来越刺眼。
关子珊惊叫一声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脸上。
阵阵香气扑鼻,顺着味道看过去,陈彦祖不知几时下床,已经把早饭做好放在桌上。
面包、煎蛋、培根、牛奶。
看见关子珊醒了,陈彦祖开始在面包上抹黄油、果酱。
“你躺着不要动,我喂给你吃,就像在慈爱那时候一样。”
关子珊脸微微一红。
“你起床多久了?”
“也没有多久,你昨天哭了那么久没吃东西,早餐当然要丰富一点。”
说话的时候,已经夹好培根和煎蛋,把面包拿到床边。
关子珊看着陈彦祖,微笑:“老规矩,一人一口。”
“笑了,就说明没事了。”
关子珊吃了一口面包。
“我梦到玉辉,他要我放下。你说得对,哭帮不了他。应该让自己保持健康,这样才能为玉辉报仇。”
这顿早饭刚吃完,关子珊的呼机就响个不停。
CALL她的,既有章丽娜,也有警队的好友。
她昨天虽然哭得痛不欲生,但也没忘了做安排。
要求章丽娜帮忙打听磁碟的消息,又让人去查岳绮雯昨晚行踪,现在消息陆续传回。
虽然岳绮雯不是疑犯,但毕竟是岳承武女儿,属于监视对象。只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跟踪的人不多,而且要保持较远距离,更不能窃听她的通讯。
根据跟踪警员回报,岳绮雯昨晚十一点左右到达潘守成酒庄,今天早晨才离开。从这点看,她和张玉辉的死似乎没关系。
但是警员也说,在这个时间内,潘守成的酒庄有其他车辆出入,身份不明。
潘守成是大丰银行少东,身份非同一般,警方无凭无据不敢随便调查,只掌握这么多。
章丽娜反馈的消息,同样不容乐观。
警队和律政司这次损失惨重。
凡是运行过磁碟的电脑,所有数据被清空,且无法找回。磁碟本身的信息,更是无法读取。
即便是警方的电脑专家,也搞不清楚磁碟里到底藏着哪种病毒。初步判断为,有人为了防范数据丢失,请专人编写了程式。这种人才港岛未必有,说不定是从欧美请来的高手。
张玉辉死了,没办法追究责任。警方高层决定,停止证人保护计划,让张玉诗搬出安全屋,到医院陪母亲。
听到这个消息的关子珊勃然大怒,第一反应就是要打电话去骂人。
陈彦祖拦住她:“这种事是上层决定,你骂自己的上司,或者负责保护证人的警官没用的,他们也是服从命令而已。阿诗和阿姨的安全我来负责。你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动脑筋,想想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帮玉辉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