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伟作为发起人和复仇者,反倒是第一个出来劝说张中宁和赵水生接受这个条件。毕竟这几年在港岛,因为穷受了那么多白眼,这次有机会赚钱翻身不该错过。
在他的劝说下,三人暂时放过詹森,还留下联络方式,约定好改天详谈大买卖。
他们前脚放人,后脚就有警察上门。
只不过詹森还是低估了对手,这三个人只是贪,并不笨,更不缺乏和警察打交道的经验。詹森这一招没起作用,反倒是激怒三人。三个人潜入詹森的别墅,把他和一起寻欢的两个女人全都绑起来,先是用所有能想到的酷刑折磨一通,跟着绑到海边准备沉海。
这时候詹森才知道,这三个人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蠢。相反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论手段和心肠,本地那些社团成员望尘莫及。
为了活命,他跪下来向三人求命,还对天发誓,这次一定是真的合作发财。
这次还是林伟动心,决定再信洋鬼子一次。不过要求他杀了那两个一起寻欢的女人,而且全程录像。如果他再耍花样,就把录影带交给警局和报社。
为了活下去,詹森只能在对着镜头,枪杀了两个女人。从此被三个人控制。
赵水生称,三个人并没有因为这样就为所欲为,相反更加谨慎,只想要做大买卖发大财。
詹森帮他们介绍了翁雄,他们又用同样方法,威胁翁雄杀了自己的两个小弟作为投名状。至此,这两个人就被他们牢牢控制。必须配合他们,完成抢劫计划。
詹森在警队工作多年,熟悉警察做事手法,可以帮他们设计方案和路线。翁雄负责利用赌场拉特定目标下水,从对方嘴里了解情况,有机会就里应外合。为了让三人日常开销合理化,还让他们在翁雄的手里借钱。
文颖欣不解:“既然这样,他们为什么之前没做案?”
“因为越南人越闹越凶,警方和社团都坐不住。警察加强了巡逻,社团也发出通缉令找人。这三个家伙很狡猾,决定先避避风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他们遇到了另一宗案子的当事人。”
根据关子珊介绍,当时港岛发生一起绑架案,被绑架的是一位开工厂的富翁。绑匪勒索了五百万赎金后并没有放人,而是和人质一起消失。家属一开始为了人质安全没报警,付赎金后见不到人,才联络警方。由于错过最佳时机,始终找不到人,直到赵水生招供,才知道原因。
当时三个人住在新界,等待风头过去作案。一天晚上出门的时候,正看到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在埋什么东西。三个人凑上去看,那个人拿枪出来吓唬他们,却被三人夺枪反杀。
杀了人之后,才发现这个人是在埋钱。足足几百万现金,在不远处的车上还有一具尸体。
三人处理了尸体,分了钱,也就不想再作案。或是开店,或是投资股票,想要过有钱人的生活。直到钱花光,才又一次找上詹森。
“就像阿祖之前猜的那样,其实这段关系里面,反倒是他们三个占据主动。”
关子珊边说边朝着陈彦祖笑。
“因为他们手里掌握詹森的罪证,他不敢不听话。而且詹森自己的财务也出了问题。”
詹森在港岛的生意属于靠关系吃饭,白痴都可以赚钱。但是在英国那边却出了问题,据说是投资失败,债台高筑。根据警方调查,他的银行户口长期没钱,还要硬撑架子摆场面,否则就没法维持。
如果说两年前詹森提出的计划,只是个计划,如果不是为了买命,并不是真的想实施。两年后的他,已经到了需要这笔钱救命的地步。之所以冒险去马交出货,也是这个原因。
“他之所以亲自去,就是信不过外人。据赵水生他们说,詹森之前找了个人帮忙出手珠宝,结果人和珠宝都不见了。赵水生他们以为詹森故意耍手段,当场就要翻脸,可是詹森坚持说这件事和他无关,还乖乖写借据,把这笔债扛上身。他这样做,赵水生他们也没办法不信。”
“这么说詹森的确是走投无路?”
“根据警方调查结果显示,詹森的财务情况非常危险,随时有破产的可能。这还是因为英国和港岛的信息沟通不畅,否则他早就完蛋了。我们有理由相信,詹森的确是为了钱铤而走险。冒充鬼佬这招,就是詹森想出来的。目的就是扰乱警方视线,企图转移注意力。还让他们画上那个船锚纹身,就是想把注意力引到英国水兵方向。根据詹森的经验,一旦警方相信了这个推论,就会放弃调查,免得惹祸上身。案子就可以不了了之。”
文颖欣连忙问:“那他们说没说,詹森为什么出现在那栋大厦?”
“詹森是去帮忙接赃的。他们杀了咏慈以后,知道事情闹得很大。担心这种生意做不久,所以就想要多做几笔,然后跑路。又担心带着太多珠宝不好脱身,就让詹森帮忙去接赃,约定好在佐敦道碰头。至于之前杀翁雄,也是詹森的主意。翁雄帮他做证,詹森担心他守不住秘密,赵水生他们也担心自己的事被说出去,尤其是那个账本。只不过运气不好,杀了人,却没拿到想要的东西。”
“既然这么说,那詹森就是劫匪的同谋。也就是说,他的确是贼。”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这不代表芷森杀他有道理,你是律师,应该比我懂。”
陈彦祖笑着打圆场:“莫妮卡这么说也没错,我上了法庭,也会用这一条帮芷森拉人情分。不过从法理上来说,子珊更有道理。詹森是不是贼,要由警方判断,由陪审团决定,不能靠子弹判断。不过谁有道理都好,我们要做的是,让陪审团听我们的道理。我们的道理就是,芷森是执法者,开枪是为了维护公共秩序。职务行为,不可以被定为谋杀。”
关子珊兴奋地看着陈彦祖:“我们做警察的,最头疼的就是这件事。上面经常要求我们遵守警员行为指引,不可以乱开枪。警察是纪律部队,守规矩当然没错。可是那些贼没有行为指引,也不懂得守规矩。当警察的被贼打死算倒霉,打死贼也要倒霉,我们也想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对。其实芷森这件事,我们私下里也议论过。朝手无寸铁的人开枪当然不对,但如果真的遇到贼。等到对方先开枪,那就什么都完了。要是你能帮他打赢,相信有很多师兄会谢谢你。”
“那就让他们提前准备好感谢卡,不过相比那些师兄,我更期待年轻漂亮的皇家师姐。叫她们在感谢卡里放好照片和联系方式。”
关子珊挥了挥拳头,作势威胁。
陈彦祖打个哈哈,又看回文颖欣:“你也听到了。现在的情况基本明朗,詹森的确是阿森的仇人。阿森这次也算是报仇雪恨,对咏慈和没出生的宝宝,算是有个交待。”
文颖欣摇头:“可越是这样,他的处境就越麻烦。我现在都有点相信,他是故意开枪。”
“话不是这么说,这些消息我们知道,不代表阿森知道。所以这个理由并不充分。何况对律师来说,最重要的是维护当事人利益。不管阿森知不知道,都无不影响结果。”
关子珊也帮忙安慰:“芷森是兵,詹森是贼。兵捉贼天经地义,开枪也一样。何况有阿祖帮你,你不用担心。把一切交给他,一定可以办的妥妥当当。”
“如果连自己人都帮不了,又怎么帮外人?子珊,你帮我查一下,芷森在黄竹坑受训的时候,所有科目成绩。他入职之后每年培训的成绩又是多少,还有他是否接受过心理评估,结果是什么。”
“听你这么说,已经想到办法?”
“没正式开始,不能说得太绝对,但我相信,这是个办法。还有,帮我查一下,赵水生他们的服役经历,受训时间,还有他们的射击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