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先生,针对陈先生的观点,你是否有什么要补充的?”
“我要补充的是,陈先生这么说根本就是为了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明明是因为自己律师行规模小,无法完成工作,偏要说成对客人负责,简直是荒谬!依靠个人标准,判断谁该得到帮助,这种方式肯定不公平。所谓的平民大状,为民请命,根本就是骗人的谎言!所有的说辞,都是借口而已。”
陈彦祖面色阴沉:“请教骆先生,在你的职业生涯中,是否有过这种情况。你接下一个官司,之后又有几个官司想要你帮忙。第一个案子的开庭时间不清楚,但是后面几个官司的开庭时间非常接近。”
“我没有过这种经历。”
“那你假设一下,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
“我会接下所有官司,把他们都处理好。”
“抱歉,我不是很明白,阁下说的处理好是什么意思?”
“我会全力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尽可能为他们争取最好的结果。”
“那请问骆先生,你的职业生涯里,输没输过官司,我是指刑事案。”
“输过。这个行里本来就没有常胜将军。”
“那请问你输掉的官司,是否是因为排期密集,没时间准备导致?”
“当然不是。输掉的那些官司,我准备的非常周密。”
陈彦祖嘴角上翘,故意放慢语速提高嗓音,让所有人听的清楚,更让电视机前的观众明白自己的意思。
“既然你认真准备的官司都输了,又凭什么认为,短时间内筹备的官司可以为当事人争取最好的结果?”
骆孝贤毕竟多年不上庭,哪怕做节目之前进行过准备,也不能恢复到最佳状态。不知不觉踏入陷阱,脸色瞬间一红一白,咳嗽越来越剧烈,场面很是尴尬。
乐善大厦。
电视机前的凡妮莎高喊着叔叔好棒。搂着女儿看电视的严少筠,也心潮澎湃。
她能感觉出来,阿祖一开始对骆孝贤留情,直到对方提到自己,才突然改变策略。
这就证明,自己是他的逆鳞。谁碰了,他都要发火。
一直以来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男友,这样的丈夫。
老天虽然一开始给了一个烂的,五年之后还是给了极品做补偿,也算是待我不薄。
开心之余,又忍不住内疚。
看得出来,镜头前陈彦祖神采飞扬乐在其中。
他不是享受赢那么简单,而是享受这种氛围,享受和人争斗的过程。
作为枕边人,对陈彦祖的喜好再了解不过。
他喜欢冒险,再就是喜欢和人争斗,不管输赢,总之有得斗就开心。
以前和人斗拳脚斗兵器,现在和人斗口,对他而言都是乐趣。
从某种意义上,争斗越激烈,过程越刺激,他就越高兴。
光是电视台的模拟法庭就让他如此开心,如果是真法庭,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
如果不是为帮我,他可定已经开始考律师牌。
说到底还是自己和女儿拖累了他,让他不能随心所欲。
想到这里,严少筠的开心被内疚所替代。
镜头这时候给到观众席,看到镜头前欢欣鼓舞的凌胜男、苏嘉丽、关子珊……严少筠才略微好过一些。
总算是在其他地方给了他补偿,否则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
长期不临阵的骆孝贤,没想到陈彦祖突然反击,顿时有些慌乱。一阵剧烈咳嗽后,有些气急败坏。
“你老爸陈剑辉也做过律师,一样输过官司!你有没有问过,他输官司的原因?”
陈彦祖则态度越来越冷厉。
“我当然问过,我老爸也明确回答过,法庭上存在太多不确定性,律师没办法保证一定会赢。但是身为大律师,一定要全力以赴去应对每一个案子。不管结果输还是赢,都要用尽全力去打。老爸也说过,不是每个大律师都能像他那样客观公正。所以我才要在杂志上说明,让大家慎重选择,考虑清楚找什么样的律师帮忙。请问,这些有什么问题?”
骆孝贤一时语塞。
主持人也意识到再让骆孝贤和这位年轻师爷较量下去,单方面的虐打也没意思,只能用插科打诨方式叫停,再就是让双方准备最后发言,也就是在模拟法庭上的结案陈词。
骆孝贤语速明显慢下来,阵脚也有些乱。一边说一边组织语言。
“大律师的工作,就是打官司。尤其是刑事案件的当事人,往往面临严厉的惩罚。这时候就更需要大律师提供帮助。诚然,大律师的精力有限,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我们这个行业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科学的工作方法。团队每个成员各司其职,绝对可以有条不紊处理多宗官司。如果有人以时间或者精力做借口,只有两种解释。要么就是团队实在不够专业,缺乏工作能力。要么就是其出于各种考虑,不想帮忙,用这种理由当借口。所有想要得到帮助的市民,请记住我的忠告,找正规、专业的律师行,那样才能真的帮到自己。”
陈彦祖则显得从容不迫。
“陈严筠乐是一家小行,到目前为止,我们的人力依旧非常紧张。可我们并不会因为这样就降低服务标准,更不会为了赚钱,就不顾当事人利益。因为我们始终坚持一个观点,一个好的律师,不等于打官司非常多的律师,应该是每一场官司,都做到尽善尽美的律师。
“至于如何保证尽善尽美?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大家的答案也不尽相同。我们的答案最简单,就是集中力量解决一个官司,绝不会贪多求全。尤其是当我们接下事关人命的官司时,一定会减少其他刑事案的接单量。
“做律师行就像经营其他生意一样,都希望可以多赚一些钱。不过前提是,不可以损害当事人利益。陈严筠乐在经济利益和当事人利益之间,一定会无条件选择后者。至于电视机前广大市民如何看待我们的方针,以及如何选择律师,我相信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的判断。我不奢求所有人的支持,只希望大家明白一点,陈严筠乐帮助市民的宗旨不会变,严少筠女士平民大状的立场不会变。
“最后,我要告诉大家一个秘密,严少筠女士最近代理了一宗人命关天的案子。很快就会开庭,就因为这样,所以不能帮助其他人。而这宗案子牵扯很大,极为耗费精力,为了完成这个案子,严少筠女士一定会度过若干不眠之夜。鉴于案件当事人的生活情况,严少筠女士的代理费用,仅为一千块!”
全场哗然,就连电视台工作人员都情绪激动,无法保持中立立场。
哪怕不知道是什么案子,也听到人命关天以及一千块,只觉得不可思议。
骆孝贤更是瞪大了眼睛,呼吸越来越急。
扮演法官的主持人宣布休庭,稍后出结果。话音未落,骆孝贤却已经高举右手招呼工作人员,又用左手指着前胸,示意自己心脏疼痛难忍,必须马上送医。
观众席上的米歇尔看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叫了一声:YES!
由于声音过大,换来陈剑辉一记无情眼刀。
不过米歇尔并没有往心里去或者说暂时顾不上,作为媒体人,她已经想好了宣传陈彦祖的文章。
“为民请命,气倒老行尊,仗义执言,小兵立大功!金牌师爷,再下一城。”
只要他可以功成名就,我把坏人做到底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