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知不知道,梅玉兰的存在?”
“不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在港岛的财务状况?他有没有把每年的税单给你看?或者让你看他的户口?如果看过的话,你应该可以发现,詹森每年都有大笔不明来由的款项进账!”
“不……不知道。”
詹尼佛明显有些慌乱,开始用手擦汗。
严少筠则在这个时候,发出了最关键的一击。
“也就是说,你对自己的丈夫缺乏起码的了解,你们之间有很多秘密。所谓感情好,对家庭负责,也只是你单方面的判断是不是?
“以詹森所犯的罪行,随时可能面临指控,一旦罪成,等待他的将是漫长刑期。他为了逃避惩罚,随时可能卷款私逃!
“留给他的路只有两条,要么逃离港岛,从此隐姓瞒名,和英国以及你和你的孩子中断联络;要么被捕入狱,接受司法制裁。
“不管是哪个,你面临的问题,依旧还会出现!也就是说,导致你们面临现在处境的罪魁祸首不是姜芷森,而是詹森自己!”
科林:“反对!反对辩方律师主观臆测!”
严少筠:“希望控方律师听清楚我的讲话之后再提出意见!我刚才提出的可能,是基于理据基础上,做出的合理推断,绝非主观臆断。希望控方提高自身的专业能力,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一向喜欢在法庭上扮演教官,指责同行不专业的科林,第一次尝到了被人指责的滋味。
他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严少筠是故意的。
她这么做不是为了这场官司,而是为了之前那些被科林教训过的同行。
这种行为和想法,在律师圈子里绝对是异类。同行仅仅是同行,大家不会因为穿戴一样,就把对方默认为朋友。为同行出头这种事,怎么看都是费力不讨好,她为什么做这种事?
严少筠看着科林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晚陈彦祖特训时的样子。
“詹森的老婆一直在英国,她上庭作证能证明什么?控方安排她上庭,一定是打感情牌。就像我们研究对手一样,对手也会研究我们。
“只要看过我们之前的CASE,就会知道我们最擅长的就是打感情牌。他们推那个英国女人出来,就是想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但是很遗憾,既然这个招数是我用惯的,就不会留出破绽给他们进攻。否定她的感情没有意义,还会给陪审团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对方的感情牌失去效力。明确詹森是个贼,避免陪审团被误导,再就是帮我们的同胞,争个面子回来。”
说完之后,陈彦祖还不忘解释。帮以前那些中国律师出气这个请求,不属于金牌师爷陈彦祖,只属于九龙城寨太子。
不管属于谁,只要是他的请求,自己就会做到!
科林拿出手帕,用力擦着额头汗水。这个风度翩翩如同明星的男人,终于露出了慌乱之相。深吸几口气,总算平复了情绪,向法官提出新的要求:盘问被告!
“被告,请你讲述一遍,案发当日的整个过程。从你在弥敦道巡逻开始。”
“我当时和搭档在弥敦道巡逻,发现三名男子形迹可疑,循例对其进行盘查……”
“请问,你认为三名男子形迹可疑的原因是什么?”
“三个人虽然发色很像英国人,但是标准的亚洲人长相。相貌和他们的发色,眼睛颜色不符。其中一个人的右腿,明显行动不便。”
“也就是说,你在巡逻的时候,清楚看到了三名当事人的长相,并且可以确定,他们长得并不像欧洲人是不是?”
“是。”
“你在口供中说,把詹森误认为劫匪,但是我们都知道,詹森的长相和你说的不一样,也不像是中国人,你难道认不出来?”
“我当时太紧张了,脑子一团糟,根本就失去判断能力。而且没人知道劫匪到底有多少人……”
“请问你在盘问三名嫌疑人的时候,是否认为他们具有攻击性?”
“当然认为他们有攻击性。”
“请问你盘问他们的时候,是否紧张?”
“是的,我的确很紧张。”
“是不是因为你紧张,且保持有足够的警惕性以及判断力,才能及时避开匪徒的射击,没有在第一时间中弹。”
“是的。”
科林面露冷笑:“也就是说,你即便在高度紧张的时候,依旧拥有足够的判断力和反应能力是不是?”
“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你在弥敦道是两个人面对三个人,在大厦里,是一个人面对两个人……哦不,按照你的口供,是一个人面对一个人。在弥敦道,你面对的是三名持械悍匪,在大厦里,你面对的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参考你在弥敦道的表现,你不可能认不出詹森,更不可能像你口供里说的那样,因为紧张,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姜芷森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我真的认不出来。我当时很紧张,很害怕。”
“你在弥敦道和匪徒交火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同事加入帮忙?”
“是的。”
“警局同事加入之后,匪徒是不是开始逃离?”
“是的。”
“你进入大厦的时候,身后有同事跟随是不是?”
“是。”
科林语气中,多了些居高临下的审判味道。
“案情很明朗了。你通过某种途径,确定本案的第一死者和第二死者,会出现在现场。所以特意待你的搭档到弥敦道,想要寻找死者实施报复。但你发现,情况超出预料。现场不但有你的仇人,还有大批同事。如果被他们看到你的罪行,你就很难脱身。就因为这样,你违背警队的做事标准,独自一人进入大厦,见到本案的第一、第二死者之后,毫不犹豫扣下扳机,直到打光里弹仓里的每一发子弹,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