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祖倒是表现得很亲切,微笑着点头,反过来宽慰耿百岁。
“子珊虽然是警察,但是现在休假。我只是个师爷,这件事和我完全无关。能抓住姚青当然好,抓不住也无所谓。说起来我们这次来牛背洲,完全是受人之托。这件事耿老先生想必也知道……”
听完陈彦祖介绍,耿百岁连连点头。
“原来你们是为了度假村的事,这件事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的家就在这里,不可能搬走。就算连先生出再多钱,我们也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家园。”
“我们也是受人之托,不会强迫你们接受。只要可以给老板一个交代,其他的不重要。我想,牛背洲的魔王和封印,应该可以打消连先生的念头。毕竟没人愿意来这种地方度假。但是这些不是光说说就行的,总要知道一些细节。这就只能麻烦耿老先生。”
关子珊的心思都在姚青和那支枪上,没想到陈彦祖关心起这个。前后干咳了好几次,想要提醒陈彦祖快走。但是看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只好压着火气坐在一边。
耿百岁点头:“这件事说起来话就长了,关系到我们五姓围村的建立,以及牛背洲……”
港岛。
严少筠、罗乐儿、丽莎三人,跟着索菲亚进入一个小房间。
房间光线昏暗,浓烈的烟味,呛得丽莎一个劲咳嗽。不知为何,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觉得阴森恐怖不寒而栗。
一张八仙桌后面,坐着个穿唐装的老人。
初看上去,大概是花甲之年,仔细看,又像是七八十岁,再看看,说是九十也可以。在这么个昏暗房间里,还要戴墨镜,越发显得古怪。
索菲亚对他十分客气,示意其他人坐下,自己则站在男人身边:“谢师傅,这就是我说的朋友。”
男人咧嘴一笑,满嘴的牙齿剩不下几颗,好像个黑洞。
“鄙人谢天机,你们几位想必就是索菲亚的朋友。”
严少筠点头:“听索菲亚说,谢师傅很厉害,这次还望指点迷津。”
谢师傅指了指自己的墨镜:“我因为泄露天机过多,已经折了几十年阳寿,还赔上自己的眼睛。再泄露下去的话,怕是连命都没了。不过听说你们愿意出三千块钱……”
丽莎连忙开口:“只要你可以把我师父他们找回来,三万块也不成问题。”
谢师傅摇头:“这种事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可以影响未来,但不能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谁都没办法。另外,我这个人不贪心,有三千块就够了。”
索菲亚在旁解释:“她们不是想要改变,只想了解牛背洲的情况,再就是确定一下关心的人有没有危险。你也知道,牛背洲发生了很怪的事,她们担心自己在意的人,再也不能离开。”
严少筠这时候已经拿出三千块钞票递过去,谢师傅用手摸了好一阵,小心叠好放入口袋,点点头:“牛背洲的事,问我就算问对人了。不是我夸口,在港岛说起对牛背洲的了解,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当年我眼睛没事的时候,经常研究牛背洲的风水阵,真是巧夺天工。”
“风水阵?”
罗乐儿有些怀疑,她这两天也看了牛背洲的资料,没找到风水阵在哪。
“一般的风水阵呢,都是摆在房间里。最多就是你把大厦屋顶设计三把刀,我就对着你摆两门炮。牛背洲就不同了,整个牛背洲就是一个风水阵。五姓围村,对应的方位,都是风水的一部分。整个牛背洲是个自成体系的风水局,目的就是用来镇妖化煞。说起来真是搞不懂,究竟是多厉害的煞,要用一个牛背洲还有那么多村民来化。”
丽莎听得迷迷糊糊,但是也不敢不信,忍不住开口接话:“听说,那里有个什么魔王,是不是真的?”
“说话的应该是个小姑娘,可惜我不能给你看相了,光是听你说话,就觉得富贵逼人,只不过……算了,再说下去又要泄露天机。至于你说的那个问题,我只能说万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有没有魔王我不能给你答案,但是那个岛上,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那个秘密一定非常危险,可能导致血流成河死伤无数的那种。卷进这个秘密里的人,一定会遭遇危险。至于能不能逢凶化吉,就要看自己的本事。”
严少筠:“照谢师傅你这么说,那么血祭又是怎么回事?”
谢师傅摇头:“血祭?那个就不清楚了。我们修道之人,向来不支持这种玩意。这种方法,更像是旁门左道之术,正道中人所不为。再说,血祭这种呢,对于化煞没有帮助,只是强行镇煞。就好像你肚子饿想吃东西,血祭就是告诉你,再支持一会,就可以到福临门去吃个痛快,是治标不治本,一旦发作只会让结果更糟糕。照道理说,能在牛背洲摆风水局的一定是高人,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用这种方法。”
“那这个阵会不会出问题?”
“这位设计风水阵的前辈,一定是认为这样规模的大阵不会出问题。但情况刚好相反,阵越大,牵扯的人越多,就越容易发生变化。你家里的花瓶放在那,也许十年八年不会变。但是一个村子怎么可能很多年不变呢?只有一变,阵就不一样。我当年上牛背洲,就是想要为他们重新搞风水阵,可惜这件事牵扯的因果太大,超出我的承受范围,害得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严少筠越听越紧张,连忙问:“那如果风水阵失控会怎么样?”
“那就要看他们所有化的煞是怎么样的。如果小问题就无所谓了,茫茫大海,随水而去。如果是很大的煞,就一定要讨回公道。换了是你,被人关几百年也会一肚子怨气了。至于这股怨气会造成怎样的结果,谁也无法估计。”
三个女生都吓得手脚冰凉,即便向来只信钱,对其他信仰不屑一顾的罗乐儿,也因为紧张声音有些变形。
“不会那么邪门吧?现在外面那些漩涡,还有昨天的风暴,该不会就是这个煞?如果真的是,岛上的人会怎么样?”
“这个风水局的设计,就是把岛上的人当成挡煞的金鱼。依靠五个方位的循环呢,让煞气来回运转不至于凝成大祸,金鱼被影响,会变得暴躁,也会有损伤。但是总体上来说是无伤大雅。可如果真的失控,那些金鱼一定玩完。”
三个女生同时开口:“有没有办法化解?出多少钱都行!”
谢师傅摇头:“除非当年那位摆阵的高人复活,再不然……”
这次就连索菲亚都忍不住询问:“怎么样?”
“就是有一位英雄挺身而出,把整个灾厄做个了结。也算是帮当年的高人和五姓围村的祖先,关照后人。不过说真的,这种英雄可遇不可求。当年那位祭司的后代不知道成不成才,有没有这个本事。至于外人……我看很难了。”
牛背洲。
走出围村的陈彦祖,还在想着耿百岁的介绍。
“照他这么说,这里的地皮肯定不会卖了。卖了地盖度假村,就等于是破阵。到时候魔王重现人间天下大乱,谁也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关子珊看了男友一眼:“你不是真的相信那些鬼话吧?风水阵,魔王,当我是三岁孩子!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姚青还有那支枪。还有啊,那个耿百岁也说了,姚青很恨庵堂,你不怕他去心姑姑那里捣乱。”
陈彦祖笑了。
“要是心姑姑知道你这么关心她,应该会很感动。”
“老人家怎么想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安全。她是市民,应该被保护。何况还是我们的……长辈。”
“我不是有意听耿百岁讲古,只是想搞清楚这个岛的历史,因为我们这次的对手,很可能和这段历史有关。更重要的是,他大概率是用这个岛上的思维考虑问题,总要先搞清楚状况,才不至于被打的措手不及。姚青的房间我们都看过了,墙上那些字,很可能不是出自他的手笔。我们的对手,绝不是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