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露露笑着摇头：“等到官司结束再说了。”
她又看向陈彦祖，神情也变得认真：“有些话在律师行不方便说，在这里说，你可以当我乱讲，或者骂我也无所谓。我怀疑，律师行有内贼。”
陈彦祖搂着关子珊，看着米露露：“你说的内贼是什么意思？”
“顾剑声对米歇尔小姐的应对，简直是天衣无缝。还有法庭上的表现，总觉得像是对我们的策略事先有所了解。我承认，优秀的大律师是可以猜出对方的手段，就像你能猜出他的战术一样。但是能猜出策略方式，和猜出具体招始终有分别。我怀疑有人向顾剑声泄露机密。”
“你知不知道这种指控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这种话很容易被人怀疑是制造内部分裂，搞不好自己会第一个被扫地出门。如果在贺雪玉手下，我肯定不会说。但你不同，你不仅是我的老板，还是我的恩人，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基于朋友的立场，我不能不开口。”
关子珊撞了陈彦祖一下：“露露也是一片好心。”
陈彦祖看着米露露：“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暂时还没有，我也不是专业人士，随便乱说未免太不负责任。只能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其他的就要辛苦你来做。”
关子珊举起手里的易拉罐：“我代替阿祖谢谢你，来，我们干杯。”
深夜，九龙塘别墅。
关子珊双手搂着陈彦祖脖子，靠在他怀里，讲述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
如何与扫毒组配合抓捕外来毒枭，如何与对方枪战，如何亲手击毙毒贩头目外加两名保镖。
扫毒组那位号称“扫毒先锋”“冷面男神”的高级督察，先是向关子珊提出，想把她调到自己手下，被拒绝后又转为公开追求。
这位年轻的高级督察因为相貌英俊家世好，被无数女警视为理想结婚对象。只是他出名的冷口冷面，从不对人笑。更声称自己对异性过敏，和女同事公事来往都要刻意保持距离。谁都没想到，这棵铁树居然开花，主动追求关子珊，而且态度格外积极主动。
法式大餐，鲜花，礼物，凡是能想到的方法都来一遍。
说起这段经历，关子珊先是笑，又忍不住感慨。
“我一直以为他面部神经坏死，在警队的时候说话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也没有变化，最离谱的是，连语气也不会变，始终是冷冰冰的，好像机器人一样。然后他突然对我笑，对我做表情，说话的声音也不一样了。你想想就知道多恐怖了。还说什么他只会对我笑，对我动感情，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女人可以坐他的车子，更不可以碰他，还说什么绝不会再和其他女人有工作之外的来往。我当时还以为他突然被鬼上身，差点吓死。”
陈彦祖听到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也别这么说，或许很多年后，真的会有女生喜欢这种怪胎也不一定。那你怎么回答他？”
“当然是和他说清楚了。结果那个怪胎居然求他老妈出面。他老妈和我老妈认识，跑去向我老妈提亲，想要搞什么家族联姻。居然用我妈来压我？我当然翻脸了。在他妈和我妈面前，把茶水泼到他身上，问他知不知道我男朋友是谁？知不知道我们两个同居了多久？知不知道我们一起经历过多少？身为扫毒组负责人，连基本情报都搞不清楚就盲目行动，追女生失败不要紧，害死兄弟就不好了。他和他老妈脸都青了，两母子站起来就走。”
“岳母岂不是又要骂你？”
“要怪就怪她自己，明知道我们在一起还搞这些，说什么多给自己一个选择不会吃亏，那就不能怪我不给面子。”
“岳父又怎么说？”
关子珊微笑：“爹地很讲道理的，他说我没做错，坚决站在我这边。明天晚上在家里举办慈善舞会，找机会和他老爸老妈说声SORRY，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们就一起上去，当面亲热给他看。”
“你们以后说不定还要一起共事，没必要搞得这么过分，让他知难而退就行了。”
关子珊点头：“其实他家里在大陆开工厂，也勉强算是有钱人。如果不是怪胎的话，我还可以把他介绍给露露。”
陈彦祖自然不会吃素未谋面的冷面怪胎干醋，只是觉得好笑。
“你刚见面的时候看露露不顺眼，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成为朋友，还想着帮她做少奶奶。是该说你大方，还是该说你喜欢多管闲事。”
关子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刚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她是你新认识的女孩子，故意来我面前示威。结果发现，她其实和我一样，都是对工作认真负责而已。聊起来发现很投机，有机会当然做个姐妹。你的律师行想要做大，这种手下越多越好。”
“我好歹也做过东泰太子爷，当年在城寨，也有三千门生，这些道理我当然懂。只不过我们很久没约会了，今天打平顾剑声，你答应了好好慰劳我，她在一边碍手碍脚……”
“老夫老妻了，什么时候慰劳都行，对外人当然要好一点。何况人家主动说帮你抓内鬼，就说明真的把自己当成律师行一分子。”
陈彦祖微笑：“可她并没有说出怀疑对象。”
“无凭无据，你让人家怎么说？你在深水埗开律师行，就是为了帮助弱小，露露人老实又勤快，能帮还是尽量帮。”
陈彦祖笑着点头：“老婆大人开口，我当然乖乖听话。不过我的慰劳……”
“少不了你的。”
关子珊笑着跑上二楼，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只见她穿着曾经当初鱼骨洲结婚典礼时同款婚纱以及水晶高跟鞋，从二楼缓步走下，向陈彦祖伸出手，无名指上钻戒泛起点点光芒。
陈彦祖起身，与关子珊对视而笑。
关子珊轻声叫了声：老公。
陈彦祖已经飞身上前，把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律师行。
房门被人悄悄推开，一道黑影溜进办公室，来到丽莎的办公桌前，用手电照明，先是在桌子上寻找，后又尝试打开抽屉。发现抽屉上了锁，迟疑片刻，无奈离开。
很快，顾剑声别墅的电话响起。
顾剑声手持听筒神色冷漠：“那么容易让你找到，就不叫秘密了。总之你只有四十八小时，千万不要耽误时间。”
次日，关子珊睁开眼睛，陈彦祖已经把三明治、牛奶摆在了床头。
关子珊笑着看向床头闹钟，随即惊叫着坐起。
“十点半！你怎么不叫我？”
陈彦祖按住关子珊肩膀：“老婆大人是不是忘了？你用六发子弹打死一个毒枭，外加两个正规军出身的保镖。现在正在接受心理治疗，在评估报告出来之前，不需要去上班。睡到天黑也没问题。”
关子珊这时也回过神，用手轻拍额头，笑容释然。不过随即又看向陈彦祖：“我休假你又不休假，这个时候还不去律师行？你还要和顾剑声打官司呢。”
“打官司当然重要，但是陪老婆更重要。港岛那么多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灭罪专家，罪恶克星出现。警局帮你约的那个心理医生男的女的？多大年纪？结婚了没有？”
关子珊拿起三明治，分了一半给陈彦祖，边吃边说：“丽娜姐想推荐我考升级试，我拒绝了。升了职就要坐办公室，少了很多亲手抓贼的机会。而且我想多点时间陪你，给你生宝宝。”
“你以前不是说，想要多享受二人世界？”
“我改变主意了。趁现在年轻，抓紧时间多生几个。以后再有人追，我就可以说不好意思，我还要回家帮大儿子辅导功课，给二女儿喂奶，给三女儿换尿布，实在没时间约会。不管什么明日之星还是杰出青年，保证有多远跑多远。”
“既然你想生，我们就要努力……”
陈彦祖说着亲向关子珊，关子珊笑着用手去推，这时候电话忽然响起，打来电话的是游少聪。
他语气诚恳中又有些许惶恐：“我知道不该麻烦你，可是这次真的只有你能帮我……不是借钱，是这样的，施文彬先生今晚在家办舞会，我有个客人想搞一张请柬。这个客户对我很重要，施先生又很欣赏你，能不能帮忙说句话，要一张请柬。我那个客户一点也不麻烦，他只是想去看看，不会打扰施先生……”
游少聪还想继续说，陈彦祖已经挂了电话。
关子珊有些紧张地询问：“是不是律师行有事？”
陈彦祖微笑回应：“我今天唯一的事，就是和你制造BABY。吃完东西，我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