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楚翘把烟扔在地上，死死盯着陈彦祖：“刚回来，你不可能认识K姐。你到底是谁？”
陈彦祖微笑着指向区楚翘的手提包：“名片在你的皮包里，应该不用再介绍。如果我没猜错，皮包里除了有我的名片，应该还有一部迷你录音机，记录我们全部对话内容。不知道区小姐用的设备性能怎么样？如果哪里录的不清楚记得告诉我，我这里可以为你提供备份。”
说话间陈彦祖伸手入怀，从口袋里拿出两支录音笔。
“从区小姐进入茶楼到现在，我们的全部对话都录在这两支笔里。想不想听听效果？”
区楚翘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想要抢夺录音笔，但是马上又停止动作，而是如同一只发怒的雌兽，死盯着陈彦祖不放。
“你如果是进兴的人，在富乐茶楼就可以对付我，用不着大费周章来这。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和区小姐聊聊，没有其他意思。不过在那之前，还请区小姐帮我一个忙。”
陈彦祖用眼神示意皮包，区楚翘无奈伸手进去拿出迷你录音机当着陈彦祖的面关闭。
陈彦祖也关上了录音笔。
“如果我没猜错，区小姐绝不会一个人去富乐见我。你肯定找了帮手，如果我真叫人出来砍你或者恐吓你，你的帮手就会把照片送到报社，用娱乐版发出去。你很聪明，知道那些报社杂志社不想惹麻烦，不肯报道司徒笑的死。就故意找人拍你和宋学昌的八卦。那些杂志表面上是报宋学昌，单读者会注意到你，顺便想到司徒笑。杂志上的照片明显是近距离拍摄，角度也非常完美，如果是偷拍，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所以摄影师和你一定是合作伙伴，你们好像拍戏一样完成拍摄。我也是根据这一点断定，你不会拒绝媒体的邀请。因为你拍这些照片的目的，就是要引起舆论关注。有一家新媒体介入，你绝不会拒绝。”
区楚翘紧咬嘴唇，殷红的血顺着下巴一点一滴流淌。
“所以你用这种方法叫我出来？”
“你把地址选在富乐，我就知道有问题。湾仔是进兴的地方，就算你不知道富乐是进兴的地盘，也没必要约在哪里。你既想做访问，又担心是进兴的圈套。所以故意约在哪里，再找你的摄影师朋友帮忙。如果真的是局，就可以拍到进兴的犯罪证据。只不过我想不通，就算被你找到证据，代价也可能是没命或者毁容，又或者是更惨的事，值得么？”
“能有多惨，说来听听。”
区楚翘从一开始的慌乱中逐渐缓过来，反倒是表现得无所谓。
“搞我？来啊！我怕你啊！你是进兴找的姑爷仔还是老千都无所谓。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我陪宋学昌上床，就是为了赚钱帮阿笑请律师。我不但会陪宋学昌，我也会陪其他人。二十万没人付就十万，十万没有就五万。港岛有的是贱男人，我不信筹不到钱。我只要不死，就会一直筹钱付律师费，直到康子健偿命为止！除非杀了我，否则我不会停下来的。你是现在动手，还是打算先享受一下再杀？”
陈彦祖并不受区楚翘影响。
“你开车离开富乐的时候，你的摄影师朋友肯定也拍了照。如果你出事，这笔帐还是会算在康子健和进兴身上。正因为这样，你才带我来顺利邨这种地方。哪怕我不是进兴的人，一个大男人面对你这么个女明星，在这种环境也很容易生出不好的念头。只要我做了，就可以说是进兴做的。报仇的人我见多了，为了报仇拿自己当武器的还不多。”
“只要可以给阿笑报仇，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被陈彦祖点破想法的区楚翘有些颓丧，她摇着头：“你不是进兴的人，那些古惑仔没你这么聪明。如果我早点想到这办法，早就雇人做这种事钉死进兴。我刚刚想到的，你随便就能猜出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师爷。”
陈彦祖坦然承认。
“上法庭的时候你会看到我。根据制度，大律师不可以骚扰对方证人，但我只是个师爷，师爷是不被法律承认的职务，换句话说我和你一样都是自由人，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为虎作伥的畜生！”
区楚翘怒骂一句，又看向陈彦祖手里的录音笔：“你少唬我，录音证据不能呈堂！”
“当然，我从没想过把这两支录音笔交给法庭，我只会把它们交给杂志社。你不是想要引起舆论关注，翻出康子健打死司徒笑的案子？我成全你。你应该知道港岛人有多八卦了，女明星身价大曝光，这个消息我保证会传得沸沸扬扬。我不知道你找哪个大状帮你，也不知道他教你多少，但我可以免费为你做一次讲解。这个舆论一旦形成，不止影响你前途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是影响你的诚信。你亲口说过，只要有钱怎么都可以。那我方大状就可以在法庭上，援引这句话，质疑你的可信性。你为了钱怎么都可以，为了复仇是不是也一样？是不是故意给假口供陷害康子健？”
“我没有！”
区楚翘情绪再次激动，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想去和陈彦祖拼命。
陈彦祖脚步灵活左右躲闪，虽然房间狭小，但区楚翘发现怎么也碰不到陈彦祖。
“明星为了掩盖事实，试图杀人灭口。那么她口供的可信性，又要打一个折扣！”
区楚翘动作停止。
她后退两步，颓然坐回床上。
作为一个女演员，她能想的办法就那么多。
她可以不怕死，也可以豁出一切，但是面对陈彦祖。
她的不怕死，以及不在乎身体，都没有意义，只觉得一阵无力感袭来，只能发出绝望的诅咒。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区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是帮你不是害你，更不希望你有什么不测。宋学昌的太太不是等闲之辈，否则宋学昌早就和她离婚。你搞这些在你看来是为了引发舆论关注，在她看来就是你故意搞事想要更多的钱。如果她真的生气找人对付你，你会很麻烦。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如果现在死了，就没办法看到官司的结果。输也好赢也好，作为司徒笑在港岛唯一的联系人，你难道不想亲眼看到这件事的结局？”
区楚翘一愣，看陈彦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怀疑：“你……又想骗我？”
陈彦祖坐在椅子上，尽量拉开椅子和床之间的距离。
“我只想和你聊聊，如果大家沟通愉快，我保证这些录音的内容绝不会出现在杂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