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家变之后,见识过人情冷暖的严少筠,对这位世伯已经失去信心。
可是除了这个长辈,她在美国也没有其他关系。
本来信心满满,可以在哈佛这件事上帮忙,结果变成了丢脸。
这件事已经让她有点沮丧,再加上得知师父成为对手,颓丧也是在所难免。
不过陈彦祖的拥抱,还是给了她足够的力量支撑,让她心情可以稍稍好转。
“感觉这次真的是不走运,官司难打,对手难缠,资料难找。这么麻烦的事,怎么都让我们碰到。”
靠在男友怀里,就不用假装强硬,可以放心大胆地说心里话。
陈彦祖微笑着在她额头轻吻。
“你应该这么想,我们的运气算不错了。对方第一证人有这么大破绽,又和我聊这么多。对方的大状又是你师父,不管怎么样,你对他总比对别人更熟悉。还有啊,这是你复出之后第二场官司,对手就是御用大律师。说出去也有面子。”
“光有面子没用的,如果输了官司一样有麻烦。”
“我不相信我们会输。拳怕少壮,你师父再怎么厉害,终究几十岁年纪,精力和体力不能和年轻人相比。最主要,你师父身边,没有我这样的帮手。我能帮你打赢何伟伦,就能帮你打赢你师父。”
严少筠脑海中又出现那张穴位图,以及陈彦祖戳击自己身上各处穴位的样子,双颊微红,只觉得不管是师父还是其他人,都变得不再可怕。
“我师父收费很贵的。司徒笑这个又不是什么有社会影响的大案子,我看起码要上百万,才能请师父出马。就算区小姐有积蓄,也要再筹几十万才行。那个宋先生有钱,也不会随随便便拿这么多。这七天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区小姐真的令人佩服,为了给男朋友报仇,居然可以牺牲这么多。”
“她连死都不在乎,还在乎什么。他们两个爱情故事也的确很感人。为了爱人,做这些也不奇怪。”
“所以你就放过她,不会把录音笔交给杂志社对不对?我就知道,阿祖你是个好人,不会做那种事情。我们虽然是辩方律师,但也不可以做违背良心的事。区小姐已经很可怜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如果这件事闹到媒体,我担心她会做傻事。”
“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我答应她不会把那两支录音笔交给杂志社,就一定不会。但我从没说过,身上只有两支录音笔。”
严少筠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陈彦祖话里有话。
“你是说你身上还有录音笔?”
“当然,不止有录音笔,我腿上还帮了个迷你录音设备。连后面对话的内容,都录的很清楚。不过你刚才说的很对,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如果再受到强烈刺激,很可能走上绝路。如果因为这些东西见报导致区楚翘自杀,陪审团一定对我们产生反感。”
严少筠愕然。
“你……你是为了赢官司,才不交录音笔?”
“一半一半。”
陈彦祖面露微笑。
“我又不是没人性,当然也知道区楚翘很可怜,有得选也不想赶尽杀绝。只要她不乱来,我也不会要她死。可我们出来做事,在宽恕别人之前,首先要保证自己安全。那个女人是疯的,如果她诬陷我或者恩将仇报,我总要有武器自卫。其实我放不放过她没什么意义,她如果不肯收手,迟早害死自己。这次见面除了录音,我还有一个收获。就是她的口供其实效力很有限。”
“她不是说亲眼看到?”
“亲眼看到又怎么样?进兴随随便便可以找几十个人出来说,亲眼看到司徒笑是被黄飞鸿打死的。说是没用的,最重要是在法庭上看表现。就算你师父一句一句教她,也很难让她的证词被采信,这样看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开心。”
“就算这样,也不代表我们这场官司容易打。我师父外号龙卷风,在法庭上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朝对手疯狂攻击,打到对手没有还手之力为止。做他的对手,一定有的麻烦。”
后面的话,她已经说不下去。
看出严少筠对自己行为内心并不认可,同时心里严重缺乏自信。
陈彦祖选择了唇舌封印,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
直到两人分开,严少筠终于露出笑容。
“你真的不怕我师父。”
“你师父又不是老虎,我为什么怕他?他的打法我知道,我的打法他不知道,是他怕我才对。”
“只有你一个人不怕是没用的,我们两个都不怕才行。”
严少筠盯着陈彦祖的眼睛,轻声说道:“师父不喜欢我,因为爹地的面子才给我合格。既然这次有机会遇到,我希望可以让他对我另眼相看。”
“还想特训?很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我只怕自己太差劲,更怕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要跑快一些。从明天开始,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