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说这些,到底怎么回事?”
“今晚是长兴的七指叔七十整寿,他老人家是前辈,又是坤叔的好兄弟。胜男姐当然要亲自去拜寿。这种事本来没什么的,没想到螃蟹居然带人去抓胜男姐。胜男姐只带了阿玲一个,长兴又装死人,说什么严守中立,不想卷到两个社团的事情里面。现在胜男姐和阿玲困在钵兰街的广东烧味餐厅。多亏参加寿宴的人里面,有一个一直追我和阿玲,偷偷给我打传呼通风报信。”
“就算这样,也不该只有你一个人。你们进兴大小姐被人堵,那些小弟干什么吃的?你们的人在哪?”
“洪英社大口英突然带几百人来湾仔踩场,社团的兄弟都在守地盘。就连深水埗的兄弟,都被叫回去帮忙。其实几百人而已,根本不需要搞那么严重。要怪就怪大头那个王八蛋,非要这么做,好像大口英有本事拔我们的旗一样。不但这样,还推三阻四不肯调兵。说大小姐找螃蟹出来谈判,螃蟹就出来谈,两人没什么过节,把话说清楚就没事,不值得兴师动众。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家的场子不被人搞。依我看,他巴不得胜男姐出事!”
“坤叔怎么说?”
“坤叔还不知道这件事。他身体不好,不想他担心。他现在还以为大小姐去给七指叔拜寿,其他的一概不清楚。”
“你又是什么打算?”
“我是胜男姐的近身,当然要和自己老大在一起。如果你不出来,我就自己一个人杀进去。现在加上你,我们就有两个人了。”
说到这里,阿琪又看了一眼陈彦祖:“我是不是很任性?其实我只是想知道,胜男姐和我,是不是选错人。结果证明,我们的眼光没错。”
车速逐渐变快,阿琪的呼吸也在变快。
虽然看不清脸色,但是可以感觉到,阿琪很兴奋。
似乎陈彦祖肯陪她去钵兰街救凌胜男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她兴奋如狂。
至于两个人到那里能不能把人救出来,又会不会遭遇不测,反倒是没那么重要。
陈彦祖始终保持冷静:“如果不是为我的事,胜男姐也不会杠上螃蟹,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可能不闻不问。我倒是觉得你比较奇怪,这时候还笑得出来?胜男姐处境难么危险,我们又只有两个人,你不怕到了地方什么忙也帮不上,白白送死?还有啊,阿玲也在钵兰街。你们是两姐妹,你就不怕她出事?”
“我现在就算怕得要死也没用。”
阿琪语气十分正常。
“捞偏门就是这样了。从我闯江湖那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警方报道也说了,混社团是高危职业。我想再多,该发生还是会发生。胜男姐很早以前就教我们,要学会苦中作乐,否则一定熬不住。或许再过一会儿我就被人砍死在街上,趁着现在自己没事,还和喜欢的人在一辆车里,当然要抓紧时间开心。路是我们自己选的,结果怎么样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不留遗憾,不要让自己不开心。”
“有我在不会让你们被人砍死,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很对,社团是高危职业。你和阿玲还年轻,素质也不差,现在转行也来得及。”
“胜男姐为我们损失那么多钱,我们的命就是她的。她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她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再说我也没想过转行。太子哥对我有误解,居然把我当好女孩。我很坏的,喝酒、打架、砍人、泡夜店……对了,我还有纹身。还有我不会煮饭,不会洗衣服,没念过书,很喜欢讲粗口。我这种人不做这行还能做什么?现在明白了吧?我和那些社团的女孩没分别。我泡你是因为对你有好感,将来玩腻了,就会一脚踢开你,你哭着求我也没用。我只是想试试男人是什么滋味,你条件比那些混蛋好,所以就选你了。你不要想太多。我不会和你白头到老,更不会老土到要你负责。对了,我们今晚如果没被人砍死,就在一起怎么样?高兴就在一起,不高兴就分开,谁也不需要担心谁那种。”
“我们现在是去救命啊!专心开车!”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你是大男人,不可以说话不算话。过了今晚,我们就在一起。”
阿琪晃着爆炸头,得意的哼着歌。
陈彦祖没心思理会她,而是考虑着整件事。
螃蟹的忠青堂属于三线社团,当初在湾仔和进兴抢地盘,被打的溃不成军。
现在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只敢在小地方混,不敢再到油水地插旗。
夜叉之所以吃定他们,就是因为知道他们实力弱不堪一击。
忠青堂现在做这种事,就不怕被凌坤铲了堂口,把螃蟹捉去做烧腊?
不对劲!
螃蟹很可能是出头鸟,背后有人指使。
至于目的是什么,现在还说不好
从趋利避害角度,自己或许不该卷进来。
可是做人不能只讲利害,也要讲道义。
湾仔那场冲突结束,进兴和忠青的恩仇也就告一段落。
要不是为自家出头,凌胜男也不会和螃蟹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件事既然因自己而起,总要有个交待。
不管螃蟹背后的人是谁,今晚都要先把凌胜男带出险境再说!
看了一眼阿琪。
她的精神依旧亢奋,根本没把死活当一回事。
“找个有电话的地方停一下,我去打几个电话,用不了多少时间。”
“千万不要报警啊……”
阿琪哀求着陈彦祖:“我们出来混的要守规矩,不可以惹皇气,如果报警就犯了江湖大忌。”
“我什么时候说过报警?找朋友不行啊?螃蟹可以带人,我们当然也可以。三流社团比人多……那就看看到底谁人多!”